第44章(1 / 2)
父亲不依不饶:“电诈怎么了?只要没被抓,那就是好汉一条!要不是你爹没本事,当年也跟着混一把……”
父亲的声音变弱,立马又转移话题:“人家‘麦子’知道你是程序员,知道你有这个脑子,找我聊了好几次,你要是早答应,你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去死!”
“别说了!”
唐怀景的手指陷在头发里,日复一日的焦虑、不安、麻木已经将他吞噬,后悔吗?他不知道。
沈悸摘下眼镜,他捏捏鼻梁,食指关节抵在眼睑楚揉了几下,眼睛有些发酸,声音更是淡淡的:“放过自己吧。”
“其实很多时候,规则都无法解释个体的苦难,当苦难出现,规则就成了你的敌人。”
“就像《罪与罚》里的拉斯柯尔尼科夫,因为认定现有规则对穷人不公,便用杀人这种违背规则的方式去验证自己的强者理论,但你要知道,丛林法则依靠的是食物链的上下制约——而人类,只能是法律。”
“如果法律消失,电诈、赌博、吸毒、持枪合法化,社会的秩序只会彻底混乱,或许你因此拥有了享受不完的财富和爱你的人,但你的头上会始终悬着一把‘遇强则衰’的砍刀,只要持刀人出现,你和你的爱人就会随时结束生命。”
“你恨当初没有狠下心赚黑钱的自己,更恨现在的自己,你在设立一种畸形的‘审判’标准,而你捐出去的钱,只是为了平衡自己内心不受谴责的标杆。”
唐怀景意外地冷静下来,他收敛着笑意:“警官,我突然后悔没能早些遇见你。”
沈悸戴回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叫人觉得晦涩难懂,那是一种极致的淡漠:“早些遇见?那或许会是和牛文波一起。”
唐怀景很意外:“你知道他?他不是出国了?”
沈悸笑而不语。
牛文波是沈悸在杭城时,他亲手取证送进去的。
审讯结束后,由女孩自杀引出的盲盒赌博案算是在唐怀景身上画上“逗号”。
后续的信息整合还需要一些时间,配合检察院出具详细的报告是令所有警察都头疼的“通病”,一旦线索断层、逻辑出现漏洞,后续便是无休止的调查、取证。
陆柏年倚在走廊窗口,肩线绷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指尖夹着支燃着的烟,火星明灭间,烟雾丝丝缕缕漫过他的下颌线。
他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沈悸拖着脚步走过去,脊背松垮地靠上窗台边沿,与陆柏年紧挨着,手指顺势探进陆柏年的上衣兜,勾住盒边往外一扯,指腹捻出一支烟,夹在指间转了半圈,准备往唇边送。
陆柏年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不用再时刻挂着,骨节分明的两指屈起,不轻不重地敲在沈悸手背上,力道带着管束的意味。
没等沈悸反应,手腕一翻,精准地将那支烟从指间抽走,重新塞回烟盒里。
陆柏年蹙着眉头,甚至刻意加重“小孩”二字的音量,他说:“小孩不许抽烟。”
沈悸知道陆柏年在开玩笑,更享受这样被约束的“羁绊”,他侧过头,看陆柏年:“在想什么?”
陆柏年将烟灰掸在窗边的烟灰缸里,同时捻灭。
“今天是我师父的生日,” 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漫着点说不清的涩,“挺想他的。”
沈悸:“你师父?”
陆柏年颔首,额间的青筋略微凸起,肉眼可见的小幅度跳动。那张素来硬朗帅气、总挂着几分散漫笑意的脸,此刻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眼尾低垂。
沈悸的喉结轻轻滚动,目光随之一滞。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柏年,说不清的闷意堵在胸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指尖蜷了蜷,心里的关切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软乎乎地漫上来,沉甸甸的。
陆柏年知道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沈悸,更知道沈悸是在关心自己,他整理情绪,故作轻松:“我师父是在三年前牺牲的,一八年那会儿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始,他配合纪委展开工作,因为自己钢铁一块,得罪不少人,更不知道亲手送进去多少人。”
“太多人想要他的命,各部门紧着盯着每年与我师父有关的刑满释放人员,但很多时候就像唐怀景说的,不是所有走在康庄大路上的人都能得到善终。”
陆柏年不认可唐怀景的做法,但不代表他这句话也是谬论。
“没人能想到我师父会在出警的路上,就在他们大队门口,会被一辆大车撞翻,当时车里还坐着三个人……”
陆柏年的手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手背的青筋虬结着暴起,藤蔓一般隐匿在衣袖下。
沈悸没说话,只抬手抄住陆柏年的手腕,掌心贴着腕骨凸起的地方,能触到皮下突突跳动的青筋。
他拇指压在陆柏年攥紧的指节上,力道不重,一点点将那蜷成拳的手指掰开,却反被一把握住。
陆柏年深呼口气,一字一句如同刀绞:“除了我师父,车里还有位即将当爸爸的警察,和刚入职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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