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4)
眼下夜色已深。院中的枯黄草叶上隐隐覆了层晶莹的霜华。
帐中刺着他眼的泪珠仿佛与这抹霜华渐渐重合,面上灼热的疼痛似乎仍有残余,乌黑皂靴当即毫不留情地踩过那片霜华,出了院子。
“兰心在何处?今日之事,爷还没找你们算账!”漆黑的夜晚暗沉得紧,男人戴着大帽,眉眼隐于帽檐,那些婆子看不清他脸上的端倪。
陆预还是忘不掉今日刚来此处,那种心惊肉跳的错觉。她又气人又不识好歹,陆预到底也没想将人逼死。
他知晓,她向来惜命得紧。她爹娘当年冒死救她,她十分珍爱这来之不易的生命。过去那般苦的日子,她还是一个人熬过来了。且她还在同自己叫板,没达到她的目的,陆预相信她不可能轻飘飘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譬如今日这病,到底是她心中不甘还是旁得,左右也就那些东西。陆预不屑于揣测后宅女人的那些心思。
但旁的人玩忽职守,险些坏了他的事。这点陆预不能容忍。
几个婆子被他的怒火骇到,急忙跪下磕头道:“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啊!昨日娘子病时兰心姑娘就回府寻世子去了,但至今未归。”
“剩余张嬷嬷给娘子擦身熬药,奴婢还得烧饭,实在走不开……”
“还望世子看在娘子面上,饶恕奴婢几个。”
兰心一夜未归,以及自己那母亲,男人神情顿暗,凤眸微眯。
……
金碧辉煌的香浮殿中,容嘉蕙再没了往日的气色。被禁足三月,不会再有人来看她。
她索性披头散发,不点红妆,只一身素白寝衣,素面朝天的坐在妆台前。
除面容上多了些许憔悴,眼底青黑,旁得仍与五年前那个娇俏明媚的少女如出一辙。
禁足的日子,她冷静很多,又想明白很多。陆预就算再宠那个玩物又如何?他得不到她,便将情思寄于那个玩物身上。
那个玩物,长得像她。特别是那日在佛恩寺,那女子同样不施粉黛,眉眼神韵像极了今日镜中的她。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仍旧忘不掉她。
“娘娘,该喝药了。”有女官领着内侍呈上泛着苦涩的汤药,容嘉蕙骤然回神,侧眸端详了那药一会儿。
陛下只问责她那日佛恩寺为难陆预一事,对她小产倒是只字不提。她猜得没错,他早就知道!
自从五年前她入宫之时,那老东西就生不出来了。她苦苦追寻之物仿佛成了一场笑话。
为了容家,为了母亲的苦苦哀求,她忍痛抛弃情郎进宫为妃,她想要个孩子,想要在后宫立足,想要重振容家旧日辉煌,想叫母亲正眼看她。
可那老东西竟然骗她至此,若知晓她所图最后不过竹篮打水,她说什么也不会进宫。
她只以为陛下不知晓自己身子有问题,这才敢出谋划策找上陆预,最后陆预没成,倒叫那李含摆了一道。
小产之后,她注定会失宠。往后留给她的,只有无边的孤寂冷漠与无数的落井下石。
一行行清泪从瘦削的脸颊滚落,容嘉蕙盯着那浓黑汤药,忽地崩溃大哭道:“来人,我要沐浴,我要沐浴!”
“娘娘,先喝药!”
内侍见她不动,与周围几个宫婢制住她的手腕。为首的宫婢沉着面色,钳制着她的口,将那乌黑散发着苦味的一股脑灌了下去。
“不要!不……”
正如她一开始猜到那般,这压根不是什么补药,陛下为了皇家颜面,不会再容许她有孕。
“不……唔!”
做完这一切,宫婢领着一群人离开,将那香浮殿的大门紧紧阖上。
……
深秋露重,最后一波金桂肆意张扬地氤氲着香。金明院中桂香缭绕,此刻花厅中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已然快十月中旬,离婚期越来越近。安阳长公主虽气恼陆预,但儿子总归是自己亲生的,他肯将人逐出恒初院,便是隐隐有了妥协之意,长公主也不再直接与他计较。
这些时日她皆留在金明院操劳陆预的婚事。她儿子大婚,自然不可能经那老虔婆的手,当初陆植她甩手不管不顾就是,而今陆预,从头到脚她都得细细盯着。
“母亲,云萝姐姐做得桂花糕真好吃,等云萝姐姐嫁进来,我就能每天都吃到了。”陆绮云挽着安阳长公主胳膊撒娇道。
赵云萝垂下眼眸,笑而不语。那日陆预虽说婚前不宜见面,但她心中亦有自己的想法。
早晚都要嫁进来,提前熟悉熟悉陆府与长公主拉近感情也无可厚非。甚至不时还能见到陆预。
不过她更想从长公主和陆绮云口中套出那通房的下落。陆预将人藏这般紧,且那女人长得像容妃,她每次想起此事都如鲠在喉。
安阳长公主捏了捏女儿的脸,打趣道:“你个馋猫儿,你云萝姐姐嫁进来,又不是专门给你做糕点的。”
“你若想吃,亲自寻她学便是。”说起这,长公主又是一阵头疼,“等你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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