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3 / 3)

sp;她站在门槛上,看着那条山路,站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她转身,关上了道观的门。

&esp;&esp;她走回正殿,把包袱放在供桌上,拿起一把扫帚,开始扫院子里的银杏叶。

&esp;&esp;扫完了院子,她又去打了一桶水,把供桌擦了,把香炉里的香灰倒了,把三清祖师像上的灰掸了。

&esp;&esp;都收拾完了,天已经黑了。

&esp;&esp;她伸手拿起包袱,解开结,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换洗衣物叠好放进偏殿的柜子里,手抄的《清静经》放回供桌上,铜镜挂回墙上,油纸裹好的干粮打开,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是甜的。

&esp;&esp;她嚼着那块干粮,站起来,走到道观门口,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esp;&esp;山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松林的涛声。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银河横亘在天幕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她站在门槛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说了一句话。

&esp;&esp;“师父,你不厚道。”

&esp;&esp;山谷没有回音。风把这句话带走了,不知道带到了哪里。

&esp;&esp;她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风,然后关上门,回到正殿,在蒲团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神识沉入灵台,开始解那道嵌入她命盘的符咒。

&esp;&esp;一道符咒。两道符咒。三道符咒。她一层一层地剥开,像剥洋葱。剥到最深处,她看到了自己被压制的本命星——明亮,璀璨,光芒四射,像一颗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只等乌云散去,就能重新照亮整片天空。她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本命星,一点一点地唤醒它。它开始微微发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她灵台之中一片光明,亮到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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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天林木木是被鸟叫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晚打坐的姿势,脊背挺直,双手结印,连肩颈都不曾僵上半分。

&esp;&esp;晨光从殿门的缝隙里挤进来,薄薄的一线,正好落在三清祖师像的底座上,把莲花座上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香炉里没有香,供桌上没有供品,但那尊木雕的神像在晨光中依然宝相庄严,低眉垂目,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sp;&esp;林木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放了挂小鞭炮。她活动了一下脖子,推开殿门。山里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混着晨露的湿润,吸一口进去,从鼻腔凉到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院子里的银杏叶还是昨天扫的那几堆,金黄的叶子堆在树下,被露水打湿了,颜色深了一个度。

&esp;&esp;她站在殿门口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esp;&esp;万一那人发现她一直没有找过去然后找过来了,怎么办?会很烦人的。

&esp;&esp;林木木转身走回偏殿,从柜子里翻出几块玉佩。她又从抽屉里找出一盒朱砂和几支新笔,回到正殿,盘腿坐下,开始画符。

&esp;&esp;第一道符,镇四方。第二道符,锁灵气。第三道符,遮天机。第四道符,隐匿阵。四道主符画完,她又画了八道辅符,分别对应八个方位。

&esp;&esp;她先走到道观的正门口,将第一道主符埋入门槛下方的土层中,手按在地面上,灵力注入,符纸无声无息地融入土中,与地基合为一体。然后是后门、左墙根、右墙角,四道主符各归其位。最后是八个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找到一个方位点,她便埋下一道辅符,每一道符都与主符遥相呼应,灵气在道观的地基下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esp;&esp;最后一道辅符埋入地下的瞬间,整座道观轻轻震了一下。

&esp;&esp;从外面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普普通通的山坡,长着普普通通的杂草和灌木,跟周围几百亩的山林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行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正殿,在蒲团上坐下来。接下来她要做的,是原主上辈子没有做完的事——潜心修炼。原主上辈子过得不错,嫁了人,破了案,帮了很多人,最后也得了善终。

&esp;&esp;但是她遗憾自己的道法没有走下去。

&esp;&esp;她被师父的遗言推下了山,被改命的符咒推进了婚姻,被那些所谓的“机缘”推着走完了一辈子。她走得很稳,走得很好,但她走的路,不是她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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