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3 / 4)

p;灯火骤然熄灭,四下无人,阴风许久才止,罗合裕四下清点,发现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esp;&esp;曲台的侍卫与宫人点着火把四处找寻,最后从殿后的井里,找到了那个失踪的内侍。

&esp;&esp;萧酌清立刻去偏殿更衣。回来时,帝王寝殿灯火辉煌,凤元羲坐在那儿,身上衣衫已然拢起,只是披垂的长发还水淋淋的。

&esp;&esp;凤元羲方才是在殿后的温汤沐浴。

&esp;&esp;时修杰的尸身是他故意弃在宫里的。他不是廉党要员,朝中之事知之甚少,审他数日,也没问出多少重要信息。

&esp;&esp;不过,他的死就是最有用的。

&esp;&esp;时修杰被他亲手按进水里溺死,尸身动了手脚,接连在临华池的泥沼里掩埋了天才浮上水面。

&esp;&esp;被萧酌清撞见,是个意外,但从尸身浮现、到厉鬼索命,都是他早就做好的、环环相扣的计划。

&esp;&esp;借由那只“鬼”,他查出的那些朝中各方埋在曲台的钉子被一个个拔出,现在,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esp;&esp;事情有隐卫去办,凤元羲并不担心,只泡着汤泉,等着好消息传来。

&esp;&esp;夜里子时,烛火尽灭,东君振翅而去。

&esp;&esp;凤元羲知道,事成了。

&esp;&esp;他悠然靠坐在池中,可就在这时,他在黑暗中听见了萧酌清的声音。

&esp;&esp;他在唤他,一声连着一声,尾音发着抖,从黑暗里传来。

&esp;&esp;他在害怕。

&esp;&esp;凤元羲只来得及披衣,甚至连自己尚赤着足都未察觉。

&esp;&esp;满身水汽接住险些摔倒的萧酌清时,他以为人生在世,最狼狈的时刻也不过于此。

&esp;&esp;直到萧酌清伏在他怀里,气息微乱地同他说话。

&esp;&esp;他烫得险些爆炸。

&esp;&esp;今日之前,他只见过发情的动物作此情态。

&esp;&esp;只不知萧酌清是否发现……或触及。

&esp;&esp;萧酌清此时衣袍齐整,圆领官服的前襟系到了最顶端。他未来得及戴冠,便只将长发束起,漆黑如瀑垂在身后,愈发显得他肤色胜雪。

&esp;&esp;他躬身行礼,露在袖外的手腕上隐有些微红痕。

&esp;&esp;“陛下,臣立即去验尸。”萧酌清说。

&esp;&esp;凤元羲的目光掠过红痕,喉结滚了滚,问:“太医来了吗?”

&esp;&esp;罗合裕立时答道:“来了,就在殿后的井前。”

&esp;&esp;萧酌清立时摩拳擦掌。

&esp;&esp;论此手艺,他与宫中太医无法比拟,只有大理寺如海的案卷和各类前辈的手书,但都比不上亲自躬行。

&esp;&esp;眼下有此机会,恰好向太医现场讨教!

&esp;&esp;可他刚要挪动,凤元羲忽然开口。

&esp;&esp;“那就别去了,先生。”他说。

&esp;&esp;萧酌清回过头来。

&esp;&esp;比之方才黑暗中气息混乱时的晦涩缱绻,他的眼睛在灯下要更明亮得多。对视间,凤元羲不自在地错了错目光,没有回答。

&esp;&esp;他没说,他不让萧酌清去,是因为那人已经死了多时。

&esp;&esp;要在每个子时作案困难,可要在每个子时发现尸首却容易。装神弄鬼他擅长,做来毫无负担,只是死在井里的人,实在太难看。

&esp;&esp;他没忘记那天萧酌清看到时修杰时,覆在他眼前的那只手有多凉、抖得多厉害。

&esp;&esp;大晚上的。

&esp;&esp;他刚才闻到了萧酌清身上的气息,是甘松与白芷,他一定已然沐浴过,夜风清寒,没必要去看脏东西。

&esp;&esp;凤元羲没说话,萧酌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异样。

&esp;&esp;甫一对视,凤元羲就匆匆错开眼,只闭口不言,方才还叫了他“先生”。

&esp;&esp;此情此境……这位陛下怎么看,都像心虚。

&esp;&esp;萧酌清的余光扫向窗外。

&esp;&esp;夜色里,宫人们行色匆匆。阴风已止,但鬼怪作祟的阴影从天笼罩,每个人面上皆是凝重与畏惧,各个心有余悸。

&esp;&esp;毕竟是刑狱司官,只一眼,萧酌清顷刻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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