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4)
方式。
可那是天子,他们拥立了那么久的正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担忧,他微微叹息,转头向家眷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人都散尽了,室内只剩二人对坐,郗纪元道:“越王有大功,我再三重申了。一位骁勇的将才,不论是否身有残疾,都不该被折辱,何况这残疾并非他寻欢作乐留下,是为大晟出生入死落下的。越王自就藩以来,封地上的囤兵、武器、军需,样样有案可查,从未有半分逾越。陛下昨晚的举动着实令我不解,或者……是否有秘奏是我等臣僚尚未得知的,陛下行事,我想总有其用意。”
杨训却一笑,转头望向窗外,平淡道:“越王丢了脸面,倒也不算大事,今日我想向岳父大人讨教,您对上年二王之乱,太傅与廷尉两家牵扯其中,陛下由头至尾未伸援手一事,有何见解?”
提起这个,郗纪元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这是心头的痛,所有人都知道,鄢陵侯在借机铲除保皇党。然而被拥护的那个人只发话严查彻查,只此一句,再无其他。
而今这个作下大孽的人,竟主动说起这件事,郗纪元望向他,眼里有深深的憎恨。两个大族,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灭了,纵然太傅对付他的手段曾经过激了些,也不该让那么多人陪葬吧!
杨训看出来了,郗御史怪罪他,但他丝毫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一字一句道:“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同打蛇,一击若不能毙命,大有可能被反咬一口。党争没有人情可言,我若落进你们手里,也只有死路一条。是非对错暂且不论,有一点令我很是不解,太傅为陛下肝脑涂地,为什么直到最后,陛下都不曾站出来周全一句。那可是天子,但凡他发话,刀尖上救人易如反掌,除非他根本不想救。这是为何呢?因为太傅是先帝托孤重臣,我掌兵权,他掌文牍,朝堂上政由己出,陛下容不下他了。还有岳父大人全家,上次若不是我网开一面,陛下也不会过问你们的死活。请问岳父大人,一片丹心付与沟渠,不失望吗?如果这大晟江山在他手上耗尽,你们会不会后悔自己的愚忠,懊恼若是早日清醒,就不会将天下苍生再次推进水深火热里。”
这回郗纪元没有犹豫,铿锵道:“你以为我不曾想过?想过的,想透了,才明白这世上有两种忠,一种是忠于明君,一种是忠于社稷。明君难遇,社稷却需日日守护。天子可以不仁,我们不能不忠,不是愚忠,是不敢用万民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更好‘的将来。”
这就是各有立场,杨训的野心,恰好遇上了一位冷血无情的君王,但这并不表示他凌驾于皇权至上是对的,也不能证明若是他当权,就一定能给大晟一个安稳无忧的盛世。
回首往事,大晟一统前,连着打了三十年的仗,打得人口凋敝,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那都是刚发生不多久的事。你看见过,经历过,站在田垄上痛哭过,便什么都明白了。
作为文臣,他们期盼的只是战乱远离,太平维持得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人么,个个都是只信得过自己,信不过旁人。他杨训一定能保证,执掌江山之后不忘初心?年岁渐长后不会耽于享乐,不把百姓疾苦抛诸脑后?
所以谁也不要试图说服谁,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靠台面上商讨,是商讨不出结果来的。
杨训靠在圈椅里,起先提着的那口气慢慢松懈下来,莞尔道:“是我糊涂了,大好的日子,怎么与您谈起那些琐事来。罢了,不说了,请岳父大人不要放在心上,今日正旦,好好过年要紧。”
他撑着圈椅的扶手站起身,打算上外面寻他的夫人去。可身后的郗纪元叫住了他,“杨训,不论将来如何,请不要累及媞媞。若是有可能,让她归家,回到父母膝下。她一个小女郎,左右不了时局,对你也没有太多助益。”
他站住了脚,略略回头,“我知道御史舍不下女儿,等将来……听她自己的主意吧,谁也不要替她做主,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孩子了。”
他说完,负着手佯佯走了出去,飘拂的柔软素缎拖曳过门槛,像鱼滑入深水,无声无息。缓步走到廊下那片光带里,含笑看郗彩给弟妹们分发竹子。
大年初一不出门,在前院生一堆火,往火里投竹杆,捂住耳朵等那一声响亮的爆裂。一个简单的游戏,他们能玩很久,到后来火堆不灭,竹竿换成了别的内容,红薯、芋头,或者架起架子烤兔肉,香味飘了满院。
因为杨训的慷慨,大家对他都待见了几分,郗彩的兔肉不愿意分给他,郗檀从牙缝里省下来,讨好地送到他面前。
姐夫坐在圈椅里,郗檀便坐在台阶上,仰着头问他:“那艘’混太清‘,是不是早前元国公家的?我远远见过一回,那精美、那气派,把我羡慕坏了。”
杨训颔首,“正是。老皇叔穷奢极欲,落得个抄家的下场。案子是我承办的,先帝赏了我,我不爱游船,不如送你物尽其用。不过这艘舫船我用过一回,确实有许多精巧的构造,譬如观雨窗能升降,窗纸都是蚌壳磨成的,透光不透影。船帆上悬玉磬,推波排浪时,玉磬乘风自鸣,音律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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