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4)

羊归全体家仆,那么多的肉,足以令大家饱餐一顿。这也是得益于小彩娘子出了阁,郎子往岳家送大肉,否则这么奢靡的菜色,几年也舍不得吃上一回。

肉肥汤也肥,喝水不忘挖井人,都说鄢陵侯名声不好,哪里不好?有才有貌,礼数做得足,人也和气斯文,全家大概除了主君,没有人挑剔他。

人人忌惮鄢陵侯,可谁又不想成为鄢陵侯?既然成不了,和鄢陵侯做一家也挺好。两块羊肉下肚,所有人都自洽了,往后走出去,说我家小娘子是侯爷夫人,也怪有面子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在朝为官,对于功高盖主的皇叔,更多的是仰望,而非恨之入骨。

总之这一顿牙祭打得好,大家甚至还小酌了一杯。饭后主君不忘吩咐:“吃过喝过都很高兴,但家宅要看守好,别一觉睡下去人事不知,家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大家笑着说是,请主君放心。

这时华灯已上,外面的街市上传来隐约的人声,虽然不能庆贺取乐,但夜市上的商贩通宵达旦经营,即便是睡在床上,也能听见吆喝声。

两个人端正地躺着,锦被盖得平整,四条胳膊压在被面上。

郗彩想今晚睡在娘家,院里还有人值夜,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于是放心闭上了眼睛。

可是不多久,身旁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手悄悄攀上来,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自言自语着:“换了个地方,怎么好像认床了……”

“认什么床!”她想翻身,没能成功,又被他翻了回来。于是不留情面地戳穿他的伎俩,“家里那张床,你都睡了几个月了,这张是照着那张的款儿做的,连尺寸都分毫不差,你竟还认床?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他也有他的道理,“可那张床我许久没睡了,已经忘了躺在上面的感觉,认床有什么奇怪。”

郗彩睁开空洞的双眼,直望着床顶,“在外打了好多年仗,金戈铁马、居无定所,找见个平整的草地都能睡下,你认什么床呀!说吧,你想怎么样,又想到我怀里来?”

他听后一哂,“你过于自大了,我一个八尺男儿,到你怀里去,你分明是在辱我。”

郗彩偏头看了他一眼,发出比他更响亮的一哂,“又不是没有过,你装什么!”

本想说不愿意就算了,快些睡觉,不想他三两下,把她扒拉进了自己怀里。

她没有拒绝,谁抱谁都一样,主要是抱上了。他的温度和味道都已经刻进了她脑子里,她闭着眼睛唏嘘:“夫妻尚未一心,身体倒熟了,我摸着你,就像摸我自己。”

他从她的话里,别出了一点危险的苗头,“你对我的感情淡了吗?淡得如左手摸右手?其实还有许多未解之处,是你难以想象的,现在就断言,为时过早了。”

可见这人满脑子淫/秽又在作乱了,她也就是这么一说,心里哪能不知道,对他的了解不过五成罢了,纠缠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口干舌燥的。

“反正睡在一起就高兴吧?”她寻到最佳的姿势,可以保证整晚侧睡不累。

他“嗯”了声,胸膛发出轻微的震颤,“这样我也心满意足。”

郗彩觉得这种毛病肯定是有来历的,遂抚了抚他的臂膀问:“是不是因为从小没了母亲,心里一直不踏实?太皇太后没有亲自带过你吗?”

他说没有,“太皇太后是嫡母,没娘的孩子可以抚养,但也只是表面称作母子而已。至于穿衣吃饭那些事,自有下人承办,她并不过问。我一直记得,我长到五六岁时,有段时间夜里很害怕,可是说了也没人陪我睡,后来就再不提起了,我自己能够照顾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提及成长过程中的往事,昏昏欲睡的郗彩忽然便不困了,张大眼睛,暗暗同情他,“战功彪炳的鄢陵侯,原来也有如此憋屈的时候。”

“年纪最小,生母是刘朝公主。当初太祖打刘朝,一次次打得颇为惨烈,所以昌都的人都不喜欢我,说我是妖姬之后,身上流着浊血。”

郗彩火冒三丈,“一派胡言,你是公主的血脉,不知比那些人尊贵了多少,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好在后来有大出息,堵住了那些人的嘴,也给你母亲正了名。”

话一说完,被他的胳膊夹了下,“我母亲,你应当怎么称呼?”

她忙改口,“婆母,嫡亲的婆母。”

他这才不与她计较,喃喃说:“怕寂寞,是自小的病灶,比肋下那一箭还要早。”

又在耍苦肉计了,二十八岁才娶了她,二十八岁之前的日子他是怎么过的?谁在寒冷的冬夜里抱着他?战场上命都快没了,哪里有空多愁善感。

如今是高床软枕,有权有势,才有空仔细体会远古的病灶。固然是用来卖惨的手段,她也还是同情他的,仰脸蹭蹭他的下颌,“郎君受委屈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如此心疼我,那就起个誓,发愿终生陪着我吧!”

这下把她吓精神了,没有人因为同情,甘愿赔进一辈子吧!虽然离开他后,自己也不知道将来要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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