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3)

与暴力的所有画面里,从未有一个人出现,拦住他,拦住他们。然后站在他这边,将他护在身后。

可是,现在突然有了。

垂着手指微微蜷了蜷,盛亭深只觉胸腔里被冻了好久的冰面被敲开了一道裂缝,底下居然还有热流涌动。

他以为自己早就冻透了。

“盛亭深,你发什么愣?难道脑子打坏了……”季纾也嘀咕完,顿时感到心焦,立刻道,“走,去医院,或者给你的那些医生打电话——不是,你笑什么?”

他笑意微敛,反握住她的手,“不用看医生。”

“为什么?你的脸都红了,万一那一巴掌震到你额头上的伤口呢。”

“我没感觉到痛,那就是没事。”

“但你的脸都有印了,会肿的……”

“冰敷一下就行。”

他对这样的伤,过于漫不经心。对于父母的伤害,也仿佛视若无睹。

他像是习惯了。

这样的猜测让季纾也心惊,她觉得自己隐约窥见了夏延和盛亭深共同存在的原由。

“那,那你等一下,我去拿冰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

季纾也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再用药箱里的绷带包裹着,拿了过来。

“坐下吧。”

盛亭深这会倒是听话,在沙发上坐下来。

季纾也把冰块递给他,他却没接,“哪个位置,你帮我。”

“你自己哪里疼不知道吗。”

“麻了。”

季纾也抿了抿唇,恻隐之心狂动。把手心里的冰轻轻按在了他右脸上。

反复敷了一会后,她忍不住问道:“你爸妈以前……也打你?”

盛亭深:“不算。”

“不算是什么意思……打就是打了,没打就是没打。”

盛亭深:“那应该算没打吧。”

“那是骂你?听思沅说,他们从你很小就很严格,事事都要你做到最好。”

“嗯。”

“那他们怎么要求你的?”

“嘶……”他的脸往边上躲了一点,也避开了这个话题。

季纾也连忙撤开手:“我按痛了?”

“痛了。”

“好吧……那你自己来。”

盛亭深攥住了她的手:“不敷了,我困了。”

“可你的脸……”

“不严重。”

季纾也见他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那你睡觉,医生说过你要多休息。”

“陪我吧。”他说这话不是征求意见,直接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季纾也还没说什么呢,他的脑袋就枕上了她的大腿,很霸道,完全是他的风格。

放在平时,她肯定要恼火一下,睡觉就睡觉,非拉着她。

但今天看着他微肿的脸颊,突然就没了什么脾气,只是有些揪心,不知道是为了盛亭深,还是为了夏延。

或者说,都有。。

黑暗笼罩,又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色空间。

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盛亭深知道是梦,但如过往很多时候一样,他醒不过来。

他就看着那个孩子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攥着裤子,指尖因为用力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的眼睛很黑很大,瞳孔里盛满了恐惧,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

盛亭深看着他,想往前走一步,却被什么牢牢钉在原处,然后他就看着这个小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有人站在门口,喊他。

别去,别出去……他这么告诉他。

可那小孩却跟听不见似的,欣喜若狂地跑了出去。

然后如他所料,那小孩站在花园前方,僵住了,看着不远处。

那个方向,是父亲高大的身影。

他逆着光,面目模糊。脚边则有个小小的麻袋,袋子底部有什么在微弱地动着,发出一两声细小的呜咽。

是只小狗。

小孩半年前偶然在路上捡到的,他求了很久,父母才答应他养在家里……

盛亭深看着这个画面,心猛得往下坠,他想喊,想冲过去,想把那个孩子挡在身后,但他依旧只能看着,像一个没有身体的灵魂。

然后,他就看着父亲拿起了旁边的棍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孩子猛地张开嘴,脸色惨白,他似乎想要尖叫,想要扑上去,想阻止他……但他却什么都没做,声音好像卡在喉咙里,只剩那双眼睛剧烈地抖动着。

一下,两下,三下……麻袋里的呜咽从微弱到尖锐,又从尖锐到微弱,最后归于沉寂。

花园的那块土地,颜色加重了几分。

孩子没有哭,像被抽走了灵魂,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块深色土壤越扩越大……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父亲丢开棍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过你,不要玩物丧志。这么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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