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4 / 4)
,我们也能试探试探他们,宋中尉,若是集结雁门郡中精锐兵力,疾行过雁门外,是否能做到出其不意袭击白羊部屯守在此的主力?”
宋昌看着地图上标着雁门郡的那块地方,缓缓点头:“殿下所言确实可行,只是切不可走漏了风声。”
“殿下所说的袭击具体是指哪些行动?”他继续问道,像一个夫子看见了一个难得的好学生,正在循循善诱,引导刘恒继续思考下去。
刘恒的手指在雁门郡上画了画:“冬日快到了,匈奴要屯兵,必然要准备足量的粮草,我们便烧光他们的粮草,杀他们几个将领……”
他又想了想,点点头:“这样应当就足够震慑他们了。”
镇守雁门郡的汉军对于此地地形的熟悉,足以让他们趁夜行进,不会引得匈奴人的注意。
而打完就跑,一则可以保留汉军兵力,二则也能让匈奴人摸不清他们的虚实和真实兵力,不敢轻易出动。
宋昌笑起来:“殿下所言甚是,臣这就去办!”
宋昌和几位大夫刚从承明殿离开,薄青窈就笑着看向刘恒:“看来恒儿是将《孙子兵法》好好读过了。”
“嗯!”刘恒欣喜地点点头,“果真如阿母说的一样,这《孙子兵法》里有许多儿臣从前想都没想过的法子,那时候的人们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么多奇妙的兵法来的!”
薄青窈放下针线,将补好的袍子在刘恒身上比了比:“这便是前人的智慧,多读一些,能让后世人少走些弯路。”
母子俩还没说几句话,又有人叩门求见。
宫人开了门,见是薄昭,他似乎在寒风里站了许久,脸都有些通红,身后是宋昌远去的背影。
“小舅父?”刘恒看见他,有些惊讶,“你怎么在外头站着?快来暖和一下。”
薄昭没答,只是撩袍跪在了薄青窈和刘恒面前:“殿下,太后,我有一事相请。”
刘恒赶紧站起来,想要扶起薄昭,他却一动不动。
薄青窈将手里的袍子放下,低头看他,目光平静:“你想参军?”
“是。”
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薄青窈并不意外,从小时候起薄昭就喜欢拿根树枝在手里胡乱挥舞,长大后又进军营待了几年,人人都说军营生活苦不堪言,他却乐在其中,总是怀念。
“宋章方才拒绝过你了?”薄青窈又问。
想着宋章不假辞色的话语,显然是将他当做了一时兴起,实则只想贪图享乐的皇亲贵胄了,薄昭闷闷点头。
薄青窈走上前,和刘恒一起扶起了他:“起来说话。”
薄昭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薄青窈打量着眼前与她骨肉相连的至亲,他眉眼间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下颌的线条逐渐硬朗起来,不知不觉中,早已是一个能顶天立地的大人了。
“你可知战场凶险,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她问。
薄昭不假思索地答:“知道,可大丈夫不应躲在繁华都城,而听不见边关的猎猎风沙。”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烧红的炭火微微一晃。
像是过了许久,久得足够让人下定决心。
薄青窈伸手,将薄昭身前衣裳上的褶皱抚平:“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
薄昭猛然抬头:“阿姊……”
薄青窈扯出一个尽量轻快的笑:“阿母那边我会去说,你保重好自己,别的什么都不要担心。”
薄昭是她亲弟弟,也是一个活生生、有自己志向的人,不应该将他强行留在这里。
薄昭一怔,嘴唇颤抖着动了动,随即跪下,端端正正地给薄青窈磕了三个头。
阿翁去的时候,他才记事不久。
那段日子里,阿母伤心欲绝又忙碌不已,常常顾不上他,一直将他抱在怀里爱护、关切的人是阿姊,耐心教他穿衣、吃饭、写字的人也是阿姊。
在承明殿前站的那一会儿,他想的不是战场凶险,自身安危,而是若阿姊舍不得、不准他去,他还要不要一意孤行?要不要让阿姊平添这么多的伤心?
薄昭心里没有答案,可踏进殿中,看见阿姊身影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做下了选择。
若是阿姊不允,他便不去了。
可……阿姊居然同意了,同意他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同意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薄昭喉头一哽,不敢再看阿姊一眼,匆匆起身,而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薄青窈瞥见了他微红的眼角,下意识想跟上去,却又在迈出一步后,生生停了下来。
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行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