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3 / 3)

袖:“窦姐姐,今日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份恩情,小月会记一辈子的。”

窦漪房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看那座小院:“我们同在宫中,互相照应是应当的,她们三人能抱团,我们也一样能,谁怕谁呢?”

苏凝月却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起来:“可我记得姐姐在路上与我说过,姐姐是赵国人,本来是想去赵国的,是那宫人没放在心上,还使得姐姐被分到了代国……这一路上心里定然都不好受,可姐姐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姐姐的。”

窦漪房有些意外于她今日说的这些话,转念一想,大约是初入代宫,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自然而然就想离自己近一些。

她随即轻轻笑了笑:“在这深宫之中,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但既然已经到了代国,我也不会消极度日,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将差事当好,在这代宫中站稳脚跟。”

苏凝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接着点点头:“嗯,我听姐姐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前方渐渐出现一处岔路口,她们同时停下脚步,神色都有几分不舍。

窦漪房先开口:“我往这边去宫正司,你往那边去尚食局,路上仔细些,到了尚食局也要谨言慎行,提防被人挑了错处。”

苏凝月用力点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姐姐也一样,我若得了空,会去宫正司找姐姐的。”

窦漪房笑着应了,冲她挥挥手:“去吧,再晚些怕就误了时辰。”

苏凝月咬了咬唇,最后看了她一眼,才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窦漪房立在岔路口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日子一晃便是月余,刘恒写了信回来,说他还要在清徐马峪待一段时间,等回来了再向薄青窈请罪。

代宫之中,新来的五名良家子各司其职,差事当得都还不错,暗处留意的人也说,这五人并没有什么异常行径。

宫内宫外都是一片祥和宁静,直到一日清晨,晋阳城最大的学馆外传来刺耳的喧闹声。

十几个游手好闲之徒手持棍棒,围在学馆门口大肆叫嚣,口口声声控诉学馆先生“苛待寒门学子,不许贫苦人家的子弟入学”,甚至说学馆内藏有“非议朝廷,诋毁陛下和太后”的禁书。

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起初围观的人还不多,可随着这伙人越闹越凶,围观的百姓也渐渐聚多,议论声、指责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学馆先生见状,连忙出面辩解,反复自证学馆从未苛待学子,更无私藏禁书之事。

可这伙人根本不听,反倒围上前谩骂推搡,有人一时失手,竟推倒了学馆门口刻着“劝学”二字的石碑,石碑碎裂的巨大声响,彻底点燃了混乱的导火索。

有人拿起棍棒砸坏了学馆的院门,不由分说地闯入学馆外围的院落,肆意打砸了起来。

此事越闹越大,朝廷派去的几队人竟然震慑不住,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宋昌的耳中。

宋昌身为朝廷要员,深知学馆对于正在发展的代国的重要性。

这些年来,太后重视教化,兴办了多所学馆,便是为了培育人才,稳固代国根基,如今这都城中最大的一所书馆被人闹事打砸,他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亲自带人前往镇压。

可那伙人见官兵来了,却愈发嚣张,大喊着“官官相护,欺负平民百姓”,甚至故意煽动围观的百姓起哄,使得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也跟着叫嚷着要“查抄学馆、严惩先生”。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官兵与闹事者扭打在一起,有人被棍棒砸中,当场见了血。

血腥味弥漫开来,尖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场面愈发失控,一些无辜学子被闹事者的煽动冲昏了头脑,也跟着加入了打砸的行列,原本教书育人的清净之地,瞬间成了一片狼藉。

远处巷道里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坐在车里的薄青窈冷着脸放下车帘,慢慢摩挲着腕上阿母给她的玉镯。

这几年来,代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都城之内从未出过这样大规模的混乱,更不曾有过学馆被闹事、学子被牵连的事情。

此事绝非偶然,定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意图将代国原本向好的势头生生压下去。

薄青窈眼底满是冷意与了然,吩咐道:“晚些时间,召宋昌和学馆那先生进宫,我有话要问他们。”

话毕,她看向案上摆着的果食,这些都是尚食局送来的,格外精巧。

薄青窈捻起一块,心中格外清明。

代国安稳多年,偏偏在这时候出了乱子,这样的时间巧合实在很难不让她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