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5)
前:“阿翁!他们都是我认识的人!你快放下刀!”
程默浑身都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着,可即便心中恐惧,也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程仲见自己养大的儿子居然敢在外人面前驳自己的面子,瞬间被激怒,眼底的戾气愈发浓烈,厉声呵斥道:“你个死崽子,还管到你老子头上来了?快给老子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说着,便要推开程默,手中的刀挥起,寒光一闪,眼看着就要砍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程默的阿母疯了一般从屋里冲了出来,她头发凌乱、衣衫歪斜,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红肿的巴掌印,踉跄着扑到程仲面前,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声嘶力竭地哭求着:“不要!不要!求你了不要打默儿!”
她紧紧攥着程仲的裤腿,青紫一片的额头抵在他的膝盖上不断恳求着,泪水混着尘土流下:“当家的,默儿他已经很尽力了!他自小身子弱,从来没杀过羊,你就饶了他这一回!要打就打我,别打他了,求你了……”
程仲被孙玉莲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握着砍柴刀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很快被更盛的怒气所取代,面皮涨得通红:“你个黄脸婆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也敢拦老子!”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就朝着孙玉莲的胸口踹去。
可他的脚还未碰到孙玉莲半分,自己的心口处却猛然被人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像只破洞的布袋一下子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土墙上,又狠狠摔落在地,一口鲜血从满是黄牙的嘴里喷出。
程仲闷哼一声,双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原本守在院外的张武听见里面的动静,连忙带着几名侍从快步闯了进来,单膝跪地:“殿下!属下等护驾来迟!请殿下降罪!”
刘恒收回踹出的脚,周身的怒气稍稍平复,面色却依旧冰冷着。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不省人事的程仲,沉声吩咐:“将那人拖下去,找个地方看管起来。”
“是!”张武利落应声,示意两名侍从上前,架起昏死过去的程仲,像拖死狗般地拖出了院落。
刘恒缓缓转过身,语气稍稍和缓:“程默,寡人和母后、吴先生今日前来,是察觉你近来异样,无心学业,想来问问你缘由,现下你可以放心说了。”
薄青窈稍感震撼的目光在刘恒身上停留一瞬,飞快思考了一下她这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可程默母子还在面前,她不得不迅速收神,轻咳了一声:“是啊,程默,你且说说近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你家中究竟出了什么事?”
程默心头一震,才明白过来刘恒的身份,连忙一把拉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孙玉莲:“草民和母亲叩见代王!”
孙玉莲被程默猛地一拉,哭声瞬间顿住,茫然地抬头看向刘恒。
待看清刘恒周身的威仪,又听见程默的话,她顿时吓得面无血色,跟着程默“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浑身的颤抖比先前更甚,眼底满是敬畏与惶恐。
刘恒看着眼前跪地叩首的母子二人,上前将他们扶了起来:“起来吧。”
想起方才刘恒所问,程默站定后,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开口,沉默半晌才缓缓躬身,声音沙哑地说道:“太后、代王,还有先生,承蒙诸位记挂,请进屋说吧。”
屋内的景象比院外还要破败,程默点上了屋里唯一一只火烛,只见一片昏暗中四面土坯墙斑驳不堪,墙角结满了蛛网。
东面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那便是休息的床铺。
正对大门的方向,一张破旧的矮几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上面布满了灰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家具,当真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孙玉莲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神色局促又恭敬,快步走到屋角的灶台边,点燃干草,烧起了热水。
她一边烧火,一边偷偷打量着薄青窈几人,眼底满是敬畏与不安。
不多时,热水便烧好了,孙玉莲从灶台底下找出几只布满灰尘的粗陶杯,又翻出家中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巾,就着刺骨的冷水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擦拭着杯子,生怕有半点污渍,怠慢了这些贵人。
程默站在一旁,看着阿母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沉默着走上前,帮着她添柴、递水。
吴勉看着这对母子窘迫又恭敬的模样,心中满是酸涩,忍不住叹了口气。
学馆中有着类似家庭的学子不在少数,他们因出身贫寒,往往更加渴望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只是这求学之路实在艰难,吴勉都看在眼里,只能在学业上多帮扶几分,对于学子们家中的困境,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恒扫过一圈,也没有多言,扶着薄青窈靠墙坐下,又解下自己的披风,仔细叠好放在她腰后靠着。
待孙玉莲将洗干净的杯子拿过来,穗儿和吴勉已经将那张木几擦干净了,她惊得连连道谢,手脚麻利地倒上刚烧好的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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