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4)

没注意到她头顶不远处,一根带着嫩芽的树枝不合时宜地伸着,就快要碰到她的发髻。

崔应眸光微动,快走一步,拂开那根树枝。

“没有,我不觉得奇怪。”

他摇摇头,声音很轻,却答得不假思索。

“我只是觉得很欢喜,欢喜你如今终于愿意看向我。”

薄青窈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攥着垂下的衣袖。

她条件反射性地想要解释些什么,想要说自己并没有疏远他,是他多心了。

可当她抬眸,撞进崔应那双盛满真诚与温柔的眼眸中时,所有掩饰的话、敷衍的借口,通通都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打听,有时候并不是出于尊重和礼貌。

而是彻头彻尾的不关心,不在乎。

她沉默了许久,微风吹动着她鬓边的碎发,一如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复杂心绪。

最终,她松开了攥着的衣袖,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并非我有意疏远你,或是厌恶你,而是我这人生性凉薄,除了身边的亲人,对这世上的大多数人和事都是如此。”

崔应停下脚步,静静地垂眼看她。

薄青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因为不关心,不在乎,所以面对他们时,也就无需深究他们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这样直白的话,她从未对别人说过。

从前她觉得,将自己的心剖白出来给别人看,是一件很危险、很愚蠢的事情。

稍有不慎,那些傻傻交出去的真心就会变作别人手里一把最锋利不过的刀子,刺向她,也刺向身边她想要保护的人。

可面对崔应……这个多年来始终如一,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真心捧到她面前的人,她竟然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

她向来惧怕那些热烈如火的事物,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证明。

而现在,眼前人已经证明了。

所以,她第一次鼓起了勇气,试着卸下了心防。

哪怕最后会失望,哪怕这份心意终究是一场空,那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崔应静静地听着,眼底的温柔如有实质,更添了几分真切的心疼:“我知道,你并非凉薄无情的人,那不过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

薄青窈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眼里满是不确信,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淡然和从容。

崔应看着,心口似被一只大手攥住,沉闷的疼痛如浪潮般不断传来,让他几乎窒息。

他的眼渐渐红了,看向她时却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声音又轻又缓:“人与人之间相交,本就不全是真心。”

“我幼时便跟在阿翁身边看他打理生意,见过太多生意场上的勾心斗角,也看透了那些人恭敬和善面孔下,藏着多少龌龊算计与贪婪心思。”

崔应深深凝视着她:“你甚少与他人深谈,从不轻易交心,但也正是因此,才避过了许多次陷入险境的可能,才能护着代王殿下,护着穗儿姑娘,更是护着你自己,走到如今。”

这样的万般辛苦,才有了站在这里的这个她。

他怎么还能苛责,她将自己的心守得太紧?

薄青窈浑身一震,说不出的惊诧。

她向来了解自己这别扭又奇怪的性子,面热心冷,将有限的热情和温柔都给了身边的亲人,其他人对她而言,就像是游戏世界里的npc。

谁会去在乎一个npc的想法。

她有时庆幸于自己这样冷静剥离的性子,有时又觉得这样冷漠的性情实在糟透了,更是不敢将它展露于人前,却从未想过世上会有人能这般透彻地理解她。

心底高高架起的防线,在这一刻悄然崩塌,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睁得干涩的眼眶也微微泛起了湿意。

她张了张嘴,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崔应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动容,无比认真地回道:“我不觉得。”

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却掷地有声。

说着,他的目光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就像是方才你见到的那株辛夷花,花苞紧紧包裹着自己,过往的人都认不出它是什么花,或许会觉得它是个异类,可也有人会知道,它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其中尚未绽放的花蕊。”

只有时机到了,它才会缓缓绽放,守候的人也才能看到它原本的模样。

崔应忽而笑了笑。

薄青窈一愣,问他笑什么,崔应清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能成为第一个倾听你心声的人,我比方才还要更欢喜一点。”

薄青窈听了,心里那份沉甸甸的纠结和难以自洽,神奇般地淡了许多,也浅浅地笑起来,眼眸弯成两弯漂亮的小月牙。

崔应看着便有些出神。

他其实很想问一句,那你呢,你有因为我而欢喜一点点吗?

话到了嘴边,崔应还是怯了。

他怕自己太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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