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3 / 3)

再次举杯道:“侍郎谬赞,学生实不敢当。其中诸多想法是市井所得,乃至拾人牙慧罢了。”

王侍郎只当他是谦辞,哈哈一笑也不深究……那,正事儿说完了,也打些秋风吧?

“这莫非是榆林巷‘李记’的鸡鸭?”王侍郎瞧着桌上好酒菜问道。

谢卿笑道:“侍郎好眼力,正是。内子与家中小儿近日苦夏,便常买些回来。”

“难怪!”王侍郎笑容更盛,“说起来,家严家慈如今也是李记的常客。老人家胃口弱,偏就爱她家软糯糕团,菹菜也清爽。前几日提了只叫花鸡回去,二老说起还觉意犹未尽呢。”

一对鸡鸭,引起了王侍郎的谈兴。

“说起来,老夫当年随驾北巡,在真定府吃过一道‘炉焙鸡’,肉酥骨烂,在江南任职时,又吃过当地的‘爊鸭’,至于宫中赏赐的‘缕金龙凤炙’2之类,倒是华丽夺目,样子好看得紧。”

谢卿道:“侍郎见识广博。只是下官家中清简,只记得幼时随父亲在任上,母亲也曾用乡法做鸡鸭,一只鸭往往要分两三日吃……”

他说到此,又酌了杯酒水。

幼时谢家兄弟的父亲只是四品地方官,任上便逝了,家里米粮一断,母亲只得靠着织布卖布供他们二人读书,积劳成疾,后来也去得早,是伯父伯娘接他们过去又养育了几年,表兄妹前程都不错,谢卿高中被授了官衔,家里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王侍郎闻言,也敛了笑轻轻一叹:“慈母手中线啊……如此说来,今日这桌寻常鸡鸭,倒有至味。”又举杯向谢慈道:“兰时,你既有济世之才,又懂民生多艰,来日必成大器。明岁春闱,老夫静候佳音。”

谢慈持杯欠身,“学生谨记侍郎勉励,必不敢忘本。”

王侍郎又闲话几句,见夜色已深,家中老母遣人来催餐饭,便起身告辞。

这个年纪还有母亲来催餐饭,实是福气啊……谢卿兄弟二人恭敬送至府门,看着他乘轿离去。

回到院中,只剩兄弟二人,月色清凉间竹影婆娑,暑气散了许多。

石桌上的杯盘尚未撤去,谢卿负手立在弟弟身侧,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他。

“兰时,”谢卿温声道:“今日王侍郎一席话,为兄心中甚慰……父亲母亲若在天有灵,见你如此,不知该有多高兴。”

提及父母,谢慈眉目也和软下来,轻声道:“母亲忌日将至,李记鸡鸭滋味甚正,供奉时用上,母亲或许也会喜欢……”

“是该如此。”谢卿闻言点头,吩咐侍立在一旁的小厮,“记下了,祭日前两日去李记订好,届时供奉。”

小厮赶忙应下,心里却暗暗叫道,又要订!果真不管账不知柴米油盐贵……郎君一个月的俸禄才多少,这一夏因着苦夏,李记的糕团熟食不知买了多少回,账上银子都流水般跑去了那小铺面啊……

可惜银钱这东西本就似活水潺潺,自然要从东家流到西家。

小厮暗自腹诽的时候,隔着几条长街,李怀珠正拿着人生第一张房契,在店里转着圈儿打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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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参考《中国古代风俗通史》

2:参考《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