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3)

柑放在边上慢慢烘着。

水渐渐沸了,捻一撮茶叶在沸水中翻滚,桂花味道袅袅升起,只觉满院都是香气。

将烤好的栗子夹出来,小竹匾里敲开,恒奴先斟了茶,阿舟去抓栗子,让他哥哥给他剥着吃,团娘和桃娘就着茶,剥开烤过的橘柑,果肉温软,汁水丰沛,比生吃另有一番风味。

李怀珠自己也捧了一盏茶,怀抱着鱼来大爷捋毛,偷得浮生半日闲。

但这种悠闲消遣的活动,年纪小终究是坐不住的,茶喝了两盏,栗子橘子也吃差不多了,团娘就开始往墙角那堆雪上瞟。

阿舟也闲不住,趁阿扶喝茶的功夫,团了个雪球在手里。

李怀珠瞧在眼里,只当没看见——老干部活动时间结束,青少年活动时间到。

果然,团娘捏着雪球,笑嘻嘻朝阿舟扔去。

“哎哟!”不知是谁叫了声。

战火就此点燃。

李怀珠原本在一旁看热闹,冷不防一个流弹,朝她怀里的鱼来飞来。

“喵?!”

鱼来正懒洋洋舔爪子,吓得毛都炸了。

雪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李怀珠一把捞起炸毛的大橘,护在怀里。

“休战!休战!殃及无辜了啊!”

鱼来在她怀里拱了拱,发出委屈的“咪呜”声,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闹了一阵,身上都见了汗,新袄的保暖性显出来,竟不觉寒冷。

午后,众人一起烧了松盆,焚了苍术,开始准备年夜饭。

在时下,岁末团圆宴席又被称为“守岁盘”或“分岁酒”,富贵人家山珍海错,水陆毕陈,寻常百姓家鸡鸭鱼肉总要有几样,再佐些时蔬果品,取“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汴京地处中原,又兼南北通衢,常见的如“炖肉”“全鸡”“整鱼”,还有各色点心,尤其是“百事吉”果盒,里头是些柏枝、柿饼、橘子、荔枝等,谐音“百事大吉”。

李怀珠琢磨着,自家年夜饭鸡要有,鸭也要有,鱼更不可少,再弄几个肉菜,几个清口的素菜,汤羹点心……嗯,差不多齐活了。

叫花鸡和挂炉烤鸭是店里的招牌,也是大家最爱,做法阿舟阿扶都熟了,便交给他们兄弟去张罗。

她自己倒做了个不一样的——淮扬狮子头。

这菜讲究“细切粗斩”,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细细切成石榴籽大小,再略略剁上几刀,保持颗粒感,加葱姜水、黄酒、盐糖顺着一个方向搅打,掺些荸荠末。

把肉馅在手里来回摔打,团成大肉圆子,砂锅里垫上菘菜,将肉圆码放进去,倒入清水,加几片姜、葱,极少的盐,盖上盖子滚着。

另一道主菜,她想给大家吃个酸甜口的松鼠桂鱼。

正好年前大缸里还养着几条鳜鱼,团娘和桃娘去捞了一条最肥的来。刮鳞去腮,剖洗干净,恒奴改刀,让鱼肉如花瓣般展开,斜刀切成菱形,深至鱼皮而不能断。

处理好的鱼腌过,拍上干淀粉,提起鱼尾入油锅,那鱼便如松鼠翘尾,娑起鳞甲一般的外皮来,先浸炸定型,再让鱼肉受热卷曲,炸到外表金黄酥脆,果真形似松鼠。

恒奴炸着鱼,李怀珠调了个糖醋汁,熬至浓稠起泡,最后淋入一勺热油,用手指点一下尝尝——嗯,酸甜,浓香,不错的酱料汁子。

炸好的“松鼠”趁热,浇一勺子糖醋汁,鱼身吱吱作响,听着就好吃。

其余菜式,譬如栗子烧鸡,八宝豆腐,冬笋炒腊肉,清炒豆苗,渐渐地也上了桌。

年夜饭摆在了店里最大的圆桌上。

菜肴琳琅满目,众人围桌坐下,新衣鲜亮,鱼来也得了大菜——面前小碟里放着撕碎的鸡腿肉和剔骨的鱼肉,还有一点蔬菜和鸭肉。

李怀珠端起酒,说了几句文绉绉的吉祥话,末了道:“……总之,吃好喝好,新年一切皆好!”

“娘子说得对!”

阿舟筷子已瞄准了松鼠桂鱼。

大家笑着举杯,共饮一口甜酒,动起筷来。

阿舟和阿扶最爱松鼠桂鱼,裹满浓汁的肉块,团娘和桃娘则更青睐狮子头,用勺子舀着吃一勺,眼睛都眯了起来——肉圆酥烂,肥腴化在舌尖,荸荠又清脆,口感妙不可言。

恒奴夹了一块鸭胸,蘸了甜酱,连同葱丝黄瓜条一起卷进薄饼。

李怀珠自己每样都尝了些,却觉得腌笃鲜最好,咸肉、鲜肉、冬笋都在一碗汤里,喝一口舒坦极了,昨天包好的酸菜饺子也大受欢迎,皮薄馅足,酸香开胃,正好解了荤腥的腻。

鱼来吃得肚皮滚圆,跳下凳子,在李怀珠脚边寻了个暖和地方,团成一团打起盹来。

这顿年夜饭吃得早,结束时天色还未全黑。

收拾了碗碟,几人要去放爆竹了。

宋代喜爱除夕燃放爆竹,驱邪迎新,市面上售卖的爆竹花样繁多,有单响的“爆仗”,有成串的“鞭炮”,还有能喷出火光的“烟火”,恒奴前些日子自制的那些大多是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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