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 / 4)

——这是点菜还是考功名?他一个跑堂的,哪儿知道这些!

女人看他一眼,淡淡垂下眼皮。

阿舟福至心灵,一躬身:“娘子稍坐,我去请我们掌勺的来!”

阿舟绘声绘色同恒奴说前头有刁客,把女人问了什么话说了,将后厨里处理正处理兔子的恒奴拽了出来。

恒奴道:“娘子想问什么菜?”

女人这才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

“皖南庄户散养,隔年阉鸡,每只三斤上下。黄泥裹荷叶,炭火焖煨两个时辰。”

“烤鸭用的填鸭,年前用的是普通肉铺的麻鸭,今年换了北郊的散养鸭户,头一日腌好,风干半日,东家一直用的都是果木烤。鸭皮卷饼,鸭肉熘笋,鸭骨炖汤。”

“奶汤锅子鱼,用的汴京能找到的最好的黄河鲤,鱼都是活的,现杀现片,汤是猪骨鸡架熬了一宿的。”

“松鼠鱼。用的鳜鱼。”

“狮子头是豚肉前腿,三肥七瘦,细切粗斩。”

女人听完,静了一息。

“叫花鸡、一鸭三吃、奶汤锅子鱼、松鼠桂鱼、狮子头,都上。”她顿了顿,又道:“梅菜扣肉、八宝豆腐、鸡汁干丝、腌笃鲜、春盘,也各来一份,小炒素三丝,点心要一碟小八件,大八件两盒要带走。”

恒奴微微皱起眉,看着面前这位女客。

“娘子,”他温声道,“这些菜便是七八人也吃不完,敢问娘子几位客人?”

女人端起那盏饮子,又抿了一口,“无妨,会有人来的。”

恒奴的眉皱得更深了,这客人,从进门起就在盘问,问完菜问产地,问完产地问做法,问完做法又点这么多——她不是来吃饭的。

她是来找茬的。

女人似乎浑然不觉他神情中的戒备,把茶盏放下,抬起眼皮,“你家娘子,怎么还没回来?”

恒奴不语。

“这些菜,”女人缓缓扫了一眼四周,“你都会做了?”

恒奴点头:“会。”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似乎想到什么,忽然摇了摇头。

恒奴又皱眉,只觉这人好似在嫌弃自家小娘子,正要开口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司膳?”

女人端茶的手在半空中一顿,却没立刻转头。

恒奴和阿舟齐齐望向门口,那边站着两个人。

李怀珠今日穿的是一件新做的海棠红长袄,发髻梳得比往常俏丽,鬓边簪了一枝玉兰——是方才从巷口花婆担子上挑的,半开的花苞,还带着香气,怀里抱着一束新折的山矾。

她身后半步,站着店里人都已认得的谢二郎,他手里还提着点心匣子。

李怀珠是兴冲冲进的店门。

她昨儿夜里睡得晚,倒不是为别的,就为定胜糕。

模子是前几日请宋大郎打的,一盒六枚,刻着“定胜”两个阳文,为了这道点心,她先在厨房试了几回,粳米粉和糯米粉七三掺,做出来的点心糕身淡红,上面都有细细的孔,按下去会轻轻弹起来。

颜色使用红曲米磨的,掺进去是极浅的粉色,很像三月桃花苞尖儿的那种颜色。

春闱放榜就在这几日了,举子们考完试,紧张的连下榻的客栈都坐不住,三三两两出来喝茶、访友、拜座师,这时候送上门去的“定胜”口彩,可不正好?

她掰了一小块尝,软糯,微甜,米香里透着酒酿香气,诀窍在于她往粉里掺了一些自家酿的甜酒浆,蒸出来比寻常定胜糕更润,也更香。

鱼来不知什么时候又跳上灶台,凑过来闻。

李怀珠把剩的那半块糕掰成小粒,搁在碟子里推过去,鱼来低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舔一下,然后埋头咬了一块吃起来,短短的胡须一颤一颤。

李怀珠撑着腮看它吃,闲暇之余,又想起了溪山。

送走第一批客人之后,孙大娘子已经在张罗修缮了,上回临走时,大娘子拉着她合计了半日,什么“山居待客该用什么碗碟”,什么“客舍的被褥要不要熏香”。

——但李怀珠觉得还是菜色更要紧一些,光是时令新鲜,好像还缺点什么。

山这么大,地这么阔,光靠野菜野味,总有吃完的时候,况且老吃那些客人也腻歪。

她想起前世去农家乐玩的时候,那地方在城郊,院子里种着两垄黄瓜西,红柿,篱笆下头跑着十几只芦花鸡,她们一帮人到了先不吃饭,老板递过来一个小竹篮,说可以先去后面的小圆子里自己摘一些瓜果,还有专门的草莓园和葡萄园。

那草莓她记得,小小个的,不如超市卖的个头大,但咬开是真的甜,特别浓郁的草莓香,洗都没洗,在衣角蹭蹭就吃了。

后来还吃了柴火炖的鸡,现从院里抓的。

——要是溪山也能这样呢?

鱼塘里养鸭子多合适啊,鸭子在水里游,吃小鱼小虫,做八宝鸭、盐水鸭都是极好的,鱼塘边还能搭个小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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