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画(2 / 3)
;&esp;“好羡慕你……”白慕予托腮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中有些哀伤,“如果日后你去军部了,会不会需要一个哨兵,不再需要我了?你一定会喜欢上一个哨兵的吧。”
&esp;&esp;他说:“不会。”
&esp;&esp;但白慕予仍然郁郁寡欢。白慕予说不相信他会遵守婚约,因为去了学校后的莫提雨一天一天在改变,他的眼睛更亮,更温柔,他身上渐渐出现自由的风和雪的气息。
&esp;&esp;渐渐的,白慕予开始说他的向导素闻起来很恶心,莫父莫母也只觉得是小事,让莫提雨哄哄。
&esp;&esp;自由的气息很恶心、明亮温柔的眼神很恶心,因为莫提雨好像没有以前孤独和痛苦了……用白慕予的话来说。
&esp;&esp;“你好像不能共情我的痛苦了。”白慕予说,“我很痛苦,你不觉得有点恶心吗?你喜欢的那个老师,真的是对的吗?他居然把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esp;&esp;“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总能知道我不开心,但现在好像不行了。”
&esp;&esp;怎么哄,怎么证明,白慕予都郁郁寡欢,双眼含泪。
&esp;&esp;“他变了”的痕迹有很多,比如染上了喝咖啡的恶习,比如画了很多画送给同学们,而其中竟然没有送给他的,每一件事都令人失望。
&esp;&esp;即便莫提雨解释,即兴而作,并无他意,也不能算数。
&esp;&esp;莫提雨渐渐不那么喜欢回家。
&esp;&esp;节假日和固定的休息日,莫父和莫母都会去接白慕予,他便说学校有训练,一个人留在宿舍。这样既不用被媒体报道,也不用和任何人说话——在他步入少年后,磕他和白慕予青梅竹马的人越来越多,严重的粉丝甚至翻过他在学校的生活垃圾。
&esp;&esp;所有人都在充满幸福地描述“白慕予被莫提雨呵护得好好”、“好甜,好爱看小少爷宠妻”、“再冷漠的少年在慕予面前也会变成听话的狗勾”、“怎么今天不高兴啊被老婆训了吗”……先以他为蓝本做最美好的梦境,又在梦境破碎时成为最愤怒的复仇者。
&esp;&esp;莫提雨有时候会失去作画的能力,那种笔尖肆意流淌的快意都变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白慕予敏感又忧伤的眼睛。
&esp;&esp;但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在和老师同学谈论未来时一切正常,不好的时间只有在家的时候。
&esp;&esp;系统21说:“别想了。爱就是这样的,你都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和爱,你还想要什么?不如说,你现在这样要死要活,就是想获得更多关注吧?”
&esp;&esp;“爱就是这样。”
&esp;&esp;莫提雨唇角勾了勾,只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听不出什么意思,浅灰的眼眸映着树苗们的影子。
&esp;&esp;十五岁的莫提雨考虑过退学来让白慕予放心,二十五岁的莫提雨仍有许多选择。
&esp;&esp;一整天的植树劳动很快结束。
&esp;&esp;莫提雨种起来的地方非常规整漂亮,每一棵树苗都浇透了,每一棵有伤的根都被剪平以待治愈恢复。这种干净利索也透着他在军中的风格。
&esp;&esp;其他人都已经冻得受不了了,天黑后才陆续从车里下来,把莫提雨接回监狱中。
&esp;&esp;今天极其寒冷,大雪把每个人都冻透了。
&esp;&esp;莫提雨在炉火边烤了很久,苍白的脸上也没有恢复血色,但他又要了新东西。
&esp;&esp;画笔和画纸。
&esp;&esp;监狱很快派人送了过来——这东西在监狱的仓库里发霉很久了,因为关过不少陷入经济纠纷的名流艺术家。
&esp;&esp;画纸不大,莫提雨用清水仔细裱了纸,笔尖悬着,等了很久。
&esp;&esp;精神图景里的画面四分五裂。
&esp;&esp;这是所有创伤带来的后遗症,战场上的,训练中的……所有创伤失去了缰绳,在他的精神图景中乱撞,所有人、事、话语和感受一起闪回,什么都无从捕捉。
&esp;&esp;他的笔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了下来。莫提雨思考的时间比拿笔的时间更长,没有多久就显露出了耗竭的状态,无数细小的伤口迅速在他身上涌现,又被迅速压下,如此反复后,莫提雨靠在躺椅上陷入了梦境。
&esp;&esp;火焰缓慢燃烧着,炉子里的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响声,但很快有混乱的精神力在逸散。
&esp;&esp;画纸旁边放着霁泠的手套,漆黑的,细密的麂皮绒。
&esp;&esp;有一些细微的、闪烁的粉末从莫提雨的伤口蔓延、凝聚,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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