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下棋(3 / 3)
直指本质的可怕悟性!
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条理清晰的表达,让阎长官几乎产生一种错觉,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孩童,而是一个智珠在握、深藏不露的妖孽!
阎长官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林砚,仿佛要穿透那孩童的躯壳,看清里面究竟藏着怎样一个灵魂。
他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砚儿,你……很好。”
此刻,另一种更微妙、更难以言喻的情绪却悄然滋生,压过了最初的震惊与警惕。
他看着林砚,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看着他稚嫩却沉稳的神态…竟觉得越看越顺眼!
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不再是令人心悸的妖异,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聪慧与可靠!
那三局棋带来的挫败感,仿佛被一种奇异的“后劲”所替代——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发现璞玉的惊喜?
甚至隐隐觉得,此子所言所行,虽出人意料,却似乎都在理?
他那“顺着水流的方向”的说法,此刻回味起来,竟带着一种洞悉世事规律的豁达与智慧。
这种莫名的亲切感和认同感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无比真实。
阎长官甚至为自己刚才那番严厉的审视和心底的警惕感到一丝不必要的苛责?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需要警惕的谜团,而是一个值得悉心栽培的、令人欣喜的后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这阵奇异的波澜,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长辈的温和笑意。
这一次,那笑意似乎真诚了许多,眼底深处的探究虽未消失,却掺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暖意与期许。
“好,好一个‘顺着水流的方向’!砚儿小小年纪,有此悟性,实乃天纵之才!”阎长官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欣赏,“天色已晚,早些回去歇息吧。今日手谈,本座受益匪浅。”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是,小子告退。”林砚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动作一丝不苟。
他转身离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步履平稳从容,没有半分获胜后的得意或面对大人物时的惶恐,平静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一旁的林永年出去时,把书房门轻轻合拢。
阎长官独自对着那盘残棋,久久沉默。
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摩挲着冰冷的棋子,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林砚落子时的从容,陈述棋理时的平静,以及指尖拂过棋盘边缘时那难以言喻的微妙感应。
“顺着水流的方向…”阎长官喃喃自语,眼神复杂难明,但那份因连败而生的阴霾却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深思。
他看着林砚离开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又向上弯了弯。
这小家伙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越琢磨越觉得深不可测,却又莫名地可靠?
这股油然而生的亲近与信任,毫无来由,却又如此自然,仿佛冥冥中有一根无形的线,悄然将他与那个六岁的孩童,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