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1 / 2)
(三十)
“爱绫。”
“绫绫。”
一道眷恋如私语,一道低声如唇语,那么轻那么淡,同时响起时却如两面钹夹紧她的头颅,重重一相击。
刹那间她脑中只有嗡鸣声。
暴雨拍打窗面,割出一道道水痕。走廊人来人往,竟无一人去关窗,仿佛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嫌恶地避开了。
哀涧抱了她很久,手臂被雨水溅湿也不管,一心祈盼通过体温将她烙进血肉、溶进骨髓。
“爱绫…爱绫…”舍不得放手啊,他的妹妹,他的宝贝,他的爱绫,他的惑,他的因,他的果。如果他们不是兄妹该有多好?
上课铃突响,哀绫被惊到,浑身一颤。
“怎么了?”哀涧察觉到,松开了她。
哀绫没有回答,她脸色苍白,神情僵硬。哀涧拧眉,循着她视线回头,看见了站在楼梯上,一个高瘦的少年。
目光聚焦在他脸上的瞬间,哀涧脱口问:“爱绫,这是谁?”
尽管这个少年淡眉倦眸,神色如一潭风都吹不起褶的死水,但哀涧还是油生一股不安,因为这个少年的容貌——他下庭的走势、颌面的收束、唇线的弧度,都像从他的轮廓上拓印而生的,只是轻了、薄了、白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倏地窜上来,骇得哀涧疾问:“这是你同学?朋友?还是…男朋友?”
哀绫嘴唇翕动,迟迟吐不出半个字。
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让他们撞见?在哥哥决定往前看、在她决定跟司祐在一起的今天。再早一天,或者再晚一天,她也不至于陷入两难。她并不怕司祐误会,兄妹之间拥抱再正常不过;她恐慌的是该怎么向哥哥解释?该怎么解释司祐的存在源于她对他的爱而不得?该怎么解释她曾爱他爱得如此偏执、如此功利、如此扭曲?该怎么解释才不会让哥哥回头,才不会伤害到司祐?
哀涧盯着她,等她的回答。
司祐也在等。
哀绫成了一尾两面受煎的鱼,眸光层层炙烤,皮肤层层剥卷,背脊汗如雨下。
她的沉默如一蛇寒意顺着脚底渗进心口,哀涧僵住了。
司祐扯了扯唇角,笑了,原来昨天的喜欢是一股新的缰绳,哀绫再次用谎言拴住了他。他都想不合时宜地夸她一句厉害啊,但他发不出声音,他被她的沉默钉在了原地。
三人站在灰濛濛的走廊尽头,在沉寂中凋萎。
骤然有阵怒风穿窗而来,掀起他的衣摆,哀涧大梦初醒般猛地抬手扯开哀绫的衣领,力道过大,半个肩膀都裸露出来。
看清的一瞬,瞳孔震颤。
拥抱时以为的蚊子块,竟然是吻痕。
这种拉开锁着哀绫日记本的抽屉,却窜出满屉蟑螂密密麻麻爬满指缝、顺着脊骨一节一节钻入皮肤的悚然,令他寒噤阵阵,如坠冰窖。
“爱绫你…怎么可以?”哀涧哽咽了。
预想过无数次失去她的绝望,远不及亲眼目睹时的十万分之一。
哀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捂着领口,指节泛白。
“是我想的那样吗?爱绫?因为我们无法在一起,所以你找了一个像我的人代替我爱你是吗?”哀涧眼眶发红,嗓子越来越哑,“我不走了好不好?我跟你在一起好不好?爱绫,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我自轻自贱,我答应你我以后不酗酒了,不,我滴酒不沾,我们找个时机跟爸妈坦白,争取得到他们的理解好不好?”
司祐收回视线,打算离开。
这种兄妹情深的戏码,他没兴趣欣赏。
但在迈下楼梯,途径他们时,哀绫攥住了他的手臂,那么用力,像攥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眼尾晕出血红,眼眶挡着即将决堤的眼泪,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乞求。
司祐觉得这一幕很可笑,求他什么?求他闭嘴?他难道戳穿她了吗?
“松开。”他神情冰凉,语调刺骨。
哀绫没有松开,罕见地露出凄哀的神情,嘴唇嗫嚅,刚要说话,被哀涧的质问打断了。
“爱绫!为什么要这样?告诉我!回答我!”他摇着哀绫的肩膀,神情有些癫狂。他多想听哀绫否决他的推测啊!但她的沉默却像一锤定音。
轰鸣的雷声中,他的五官失了色,变了形。这种“推开反而让爱绫跌入更深执念”的无能;这种“爱绫爱他爱得自甘轻贱”的自责;这种“被剥夺本该属于他幸福”的屈辱,重重地压垮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崩溃了。
“哥哥,你别这样…”哀绫神色凄惶如一只被逮住翅膀的蛾,几乎要被他摇碎了。
司祐皱眉,环了一下她,格开了哀涧。
哀涧向后踉跄了一步,急促地喘息,不甘心地转问:“你是谁?!”
雨丝擦着手臂,脚边薄薄一层水光,他眼里只有哀绫:“我是…”最后的尝试。
话未尽,泪珠滚落,她开始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自嘲一笑,垂眸掩盖眼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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