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2)

那一世,他倒有过一间小小出租屋,白日上班,夜里回去打剑网三。如今想来,竟已是三世中最安稳、也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而这一世,他刚回来,便失去了一切。从平阳府逃亡,一路向西,又折回风陵渡,在中条山栖身两年,后来南下巴蜀,如今又披甲出军,征战四方。

这么算来,他确实从未真正拥有过那种有根可依、有港可归的日子。

李巽不明白这些,见他沉默得有些久,便小心翼翼问:“那爹爹是为何所困?巽儿可以帮爹爹分担吗?”

李系垂眸看他,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爹爹无事,多谢小风。”

说罢,他重新将手指落在太原南的平阳府上,慢慢讲起当年河东义军的故事。

李巽听得小眉头越皱越紧。

待听到刘道元勾结铁勒、攻破太原,河东军旧部拼死护送李系突围时,他终于忍不住攥紧了细竹笔,义愤填膺道:“刘道元和铁勒人真是太坏了!”

说着说着,他眼眶红了,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泪光。

“所以,李爷爷、张都头他们……真的都死了吗?”

李系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声:“是。”

李巽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呜呜呜……他们死得好惨,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好人不能有好报……”

“好残忍,好过分,呜呜呜呜……”

李系抬手替他拭去泪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

太原,平阳府。

这几个字,隔着笔墨书卷,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旧恨,沉沉压在他心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所以爹爹一定要回到那里,夺回太原,收复河东。”

“以慰先祖英灵,也以祭那些为我、为这片山河而死的人。”

李巽握紧双手,眼神坚定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爹爹,你一定行!”

他趴回桌子上,努力记笔记,一笔一画写得用力,声音也脆生生的:“小风也会努力,快快长大,助爹爹一臂之力!”

可恶,好想现在就长大,像爹爹和裴叔一样,上阵杀敌,把坏蛋们都杀光!

李系看着他这副发奋图强的模样,原本沉重的心绪终于松了些,忍不住轻轻一笑。

可笑意才起,又慢慢淡了下去。

小风还这样小,便跟着他一路颠沛流离,从风陵渡到中条山,从巴蜀到关中。别的孩子这个年纪,或许还在父母膝下撒娇,衣食无忧,夜里有人哄睡,病了有人守着。

而小风却一直跟着他这个大老爷们儿,在军营、山寨、帅帐之间辗转,没有安稳居所,也没有母亲照拂。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酸涩与歉疚。

“小风,”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声音低了些:“你一直跟着爹爹,居无定所,颠沛流离……你,你可怪我?”

李巽茫然抬头:“巽为何要怪爹爹?”

李系抿唇,“我……爹没能给你一个完整、安稳的家。”

李巽眨了眨眼睛,然后丢下细竹笔,扑进李系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不怪!”小孩儿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边,蹭了蹭,声音又软又认真,“爹爹在哪儿,哪儿便是家!”

李系凤眼微睁,“小风……”

这时,殿外值班的守卫牙将轻声道:“殿下,裴大帅求见。”

李巽一听,立刻抬头,眼睛亮了:“哇!裴叔终于来了!”

他高兴地看着李系:“裴叔说过,今日要给我们带馒头——糖馒头和奶酥馒头。”

“还有爹爹你最喜欢的肉馒头!”

李系无奈,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小馋狗,就知道吃。”

李巽抱着他的袖子,笑得眼睛弯弯。

李系唇边也带了笑,朝殿外轻轻颔首:“宣。”

不多时,一股面点的热香便顺着风,从屏风后飘了进来。

李系眼神微动,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算人未至,香先到?

很快,一抹红影绕过屏风,大步而来。

“主公!小风!”

裴啸之今日未着甲,只穿一袭修身红袍,黑发以布带束起,垂于脑后。额前鬓边几缕碎发仍不驯服地翘着,如狮鬃般随步子轻轻拂动。

他两手各拎一只大食盒,笑得眉飞色舞,露出两颗虎牙,“我蒸了好多馒头,这次管够、管饱!”

李巽立刻高举双手:“好耶!”

李系看着这一大一小,抿唇笑了笑。

裴啸之将食盒放于殿中圆桌上,揭开盖子。热气腾地涌出,白雾里裹着肉香、奶香与淡淡蜜甜,转眼便盈满整座南薰殿。

“快来。”他朝他们招手,“刚出笼,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李巽眼巴巴看向李系,小鹿般的眼睛里全是渴望。

李系失笑,“去吧。”

李巽立刻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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