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也容易胡思乱想。

桑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呆。

宿舍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雨打树叶的声音。

他又冷又热,胃里空空如也,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以前生病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好像是自己扛着,喝点热水,睡一觉,第二天爬起来,依旧精神。

那时候觉得没什么,穷人的命就是硬。

可是现在,怎么觉得这么难熬呢?

桑寻侧过头,视线穿过护栏,看到了阳台角落。

那束周淮钦买回来的蓝色妖姬,因为这两天没人打理,也没人换水,花瓣已经开始枯萎。

边缘泛黄,耷拉着脑袋,像极了此刻被遗弃的自己。

被人喜欢的时候,像个宝一样捧回来,精心呵护。

不被喜欢了,就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呵,果然。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情,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就算喜欢,也是廉价的。

昨天喜欢,今天就不喜欢了。

今天喜欢蓝色妖姬,明天可能就会喜欢橱窗里精美的香水百合。

蓝色妖姬,名字听着挺唬人,不过是被人工染上去的颜色罢了。

那种美丽,本来就不属于它。

虚假的伪装迟早会掉色,露出底下苍白又廉价的本质。

到时候,谁还会多看一眼?

人家有钱,想要什么样的真花名花没有?

看得上你蓝色妖姬,是福气。

不喜欢了,也是情理之中。

“傻逼。”

桑寻骂了自己一句。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喝口水。

拿起水杯才发现,饮水机上的桶装水空了。

新的水桶在楼下宿管大爷那里,平时都是赵鸣飞或者他扛上来的。

现在,他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扛水了。

桑寻苦笑一声。

他在抽屉里翻出一板感冒胶囊,抠出一粒。

没有水。

他仰起头,把胶囊扔进嘴里,生生地干咽了下去。

胶囊在喉咙里卡了一下,外壳融化,药粉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真苦。

苦得舌根发麻,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吃药这么难受?

生病这么惨?

下午的时候,手机响了。

桑寻心里一跳,有些发抖地抓起手机。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耗子”两个字时,心里竟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

失落。

这感觉真是他妈的,莫名其妙。

“喂。”

桑寻接通电话。

“卧槽!你声音咋了?被妖精吸干了?”

手机喇叭刺啦刺啦的,震得桑寻耳膜疼。

“感冒。有屁快放。”

桑寻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因为喉咙痛,气势弱了不少。

“那个……明天有个高中同学聚会,班长组织的,说是给咱们老班过五十岁大寿。你去不去?”

“不去。”桑寻拒绝得干脆。

“别介啊!“

“咱们高中毕业到现在,一直没有大聚过呢,老班待咱们也不错,我们也都在本市,这刚毕业就不露面,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桑寻沉默了两秒。

老班凶是凶了点,但对他,确实费了不少心。

不是她,桑寻可能高中都读不完。

“明天再说吧。挂了。”

挂断电话,桑寻重新倒回床上。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宿舍没开灯,周遭只剩模糊的轮廓。

桑寻烧得迷迷糊糊,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要是这时候死了,谁会为他掉眼泪?

谁会担心他?谁会可怜他呢?

爷爷肯定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耗子那家伙,估计能哭得撕心裂肺,但过不了几年,也就忘了。

至于赵鸣飞和徐嘉乐,大概会难过个几天,然后热热闹闹地迎来新室友。

周淮钦

妈的,想那个混蛋干嘛。

难道他会为自己流泪吗?

也说不定。

那个娇气包,估计泪腺浅得跟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

别说朝夕相处的室友嗝屁了,估计路边死只野猫,他都能红着眼眶在那儿抹半天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