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3章 、拜天地(2 / 2)

听雨说过商家祖母是江南女子,年少远嫁过来,夫家为了让她宽慰她,就将院子改成了“四水归堂”格局。

一逢雨天,雨水从房屋四面流入天井,真真如屏风一般倾落下来,别有一番风雅。

她此刻就站在房间门口等夫君打包行礼,望着水做的帷幕发呆。

突然的,隔着“水屏风”,她看到对面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朝着那身影服了服身,然后回房。

除了嫁过来第二天给家中长辈敬茶,其余时间她都没怎么碰见过商良臣,不见也好,省的她总感觉哪里不自在。

收拾好行装,薛听雨带着幼清跟商老爷子告了别,又带她回了孙家一趟,此后才算正式上路。

孙念将夫妻俩送到运河边,直到船开才恋恋不舍的准备回去,心中万般不舍,言语难话一二。

看着船身渐渐远去,她鼻头一酸,对着汪直落泪道:“都走了,鸳鸯走了,幼清薛听雨走了,以后没人陪我玩了。”

好一副委屈模样。

他捏了下她的鼻子,笑道:“这话要是让洛典正听到,保准得跟你打起来。”

孙念破涕为笑:“也对,我还有小春子。”她环住他的腰,声音软乎乎,“我还有汪大人呢。”

汪直对她后半句话很受用,心情瞬间愉悦:“说吧,晚上想吃什么。”

“桂花糖藕,虾丸菜心汤……”

“还有呢?”

“想不出来了。”

“也罢,回家的路长着,你慢慢想吧。”

夕阳西下,二人牵着马披着余晖慢慢返家,与波光粼粼的运河相隔越来越远。

夜晚,锦衣卫早已在他们家门口等待多时,见汪直终于回来,躬身道:“圣上传召,请督公速速回宫。”

孙念心里一咯噔,拉着汪直的衣袖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握住她的手安抚:“好。”

“知道是什么事吗?”她问锦衣卫。

“属下不敢揣测圣意,不过……似乎跟达延汗犯边有关。”对方答。

这样一来孙念心里就有数了,这八成又要让汪直带兵出征了。

回宫路上她始终闷闷不乐,车厢内烛火昏暗,仿佛加深了她眉间的忧愁。

汪直的掌心带着薄茧,剐蹭着她脸上的肌肤。

“想什么呢?”他问她。

“在想什么时候是个头。”她说,“这些年你就没闲过,在外多久我心慌多久。女真完了是鞑靼,鞑靼完了又该有谁?真好像永无宁日似的。”

他轻笑,在她额上吻了一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本是我一个做臣子的该尽的义务。”

“可是他!”孙念一着急差点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临到嘴边憋回去了。

马车在宫门停下,二人改乘小轿前往乾清宫。

汪直进去后孙念就一直在门口等,晚风已经变得温暖和煦,她的心却怎么都暖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等到她小腿肚子都在打颤了,汪直才从中出来,同样出来的还有王越。

老王打着哈欠跟孙念问了个好,接着就出宫回家睡大觉。

“怎么没回宫正司休息?站了那么久你也不嫌腿疼?”他皱眉道。

“先别管我了,”她说,“陛下是不是要你去领兵征讨?”

汪直蹲下背对着她:“上来再说。”

乾清宫门口秀恩爱,这太监还是横。

她哭笑不得,弯腰趴在他背上,由他将自己背起来。

走了两步路,没等孙念开口问,他说:“达延汗接连犯宣府大同,陛下命我与王越七日后带兵前往征讨。”

虽做足了心理准备,孙念还是难掩苦闷,头靠在他肩上半天就只说了句:“挺好,起码这时候天不冷。”

汪直噗呲一笑,将她又往上托了托,好让她靠的舒服点。

孙念本就困极了,走了没一会儿就在他身上昏昏欲睡。

前面的两条路,一条宫正司一条御马监,他想了想,决定去御马监。

仔细一想, 孙念发现她和汪直当年真就陛下一撮合就在一起了,没有三书六礼没有拜天地,两个人稀里糊涂的就做了好些年夫妻。

二人收拾好一出房门就引来家中下人们一声惊呼。

如此风华正茂的一双璧人,若只论容貌气质,世间怕是没有比他俩更登对的人了。

她将被子掀开,拉着汪某人的胳膊往床下拽,嗔怪道:“今日幼清归宁, 你答应了要陪我一块回娘家的。那对小夫妻过不了两天就得回南京,今天不见以后再见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