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此生何必(2 / 3)

般的……挥了挥手。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

看清自己是怎么失去。

天道冠冕上的旒珠消失了,帝袍变得残破,仿佛刚刚才从坟墓中出土,洗不去的历史的朽意。手上握着的……却空空!

他看到因果如飞鸟散去,随之散去的,还有他的精气神。他的理想,他的人间。

在第一次看到祝由的时候,他燃烧自我,化作流星飞坠。

祝由那时阻止了他的进攻,也便阻止了他的自杀。

但现在,祝由拿回了那段因果。

在他重新获得超脱希望的时候!

纵有山海道主幻想成真的填补,可这份填补在当下。而在祝由拿捏的因果中他是死在先前,不是此刻。

道躯残火,眸消岁月。

真正走到人生绝境的宋淮,这刻却笑了:“说明祂也在乎。”

祝由虽只是挥一挥手,毕竟对他挥了手。毕竟对这个渺如微尘的他,有了一份虽然随意,却也真实存在的回应。

想他宋淮一生,何曾期望这微不足道的注意呢?但毕竟身在神话般的太阳宫,毕竟面前的这个人,投下了笼罩诸天万界的阴影。

祝由需要对待他,说明祝由也不能无视不朽者。

太阳宫里的宋淮,双手摘下自己的天道冠冕,仰起头,轻轻往上一送……就这样笑着,化成了尾虹。

湖心亭里对弈的二者,同时起身推子!

哗啦啦,噼里啪嗒!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局。

代表陈算的身影,飘飞在空中,如断线的风筝,渐远渐无踪。

代表宋淮的身影,往后仰倒,跌落波纹层漾的湖面,沉波已无声。

啪!

相揖别,一局终,碎心湖,方醒梦。

道历三九四六年的蓬莱岛,雷云翻滚,炉火高炽。

天道深海澎湃呼啸,却不倾落。

【造化洪炉】屹立高穹,放出无限光和热,仿佛在蒸煮整个天道!

在某个瞬间,季祚抬头,看到【造化洪炉】打开,从中飞出一物——

彩线飘飞,灿烂辉煌。

正是那座末旸帝冠所炼制的天道冠冕。

宋淮以星占大宗师对天道的洞察,借此末代王朝的帝冠,“假器证天”,在使用天道力量的同时,成功规避了天海永沦的风险。

并不能简单地以宝具视之,它代表宋淮在某一个时间段,能与姜望、於陵殊怜、吴斋雪相较的天道修行。

它飞到蓬莱岛下,将这座岛屿托起,往汹涌的天海而去。

仿佛中古时代的龙子霸下,负碑登天。

只有一道残声,回漾在天海之间,渐消渐远——

“蓬莱因我失东海,我无一德报蓬莱。”

“此生何必求天近?回首未得一枕眠。”

“成也蓬莱,败也宋淮!”

此声袅袅而寂。

唯有蓬莱越飞越高。

今以天道举仙岛,自今而后,蓬莱将于天海永悬,如日月不坠……

是为海外仙山,天海蓬莱!

往上飞的仙山,托住了雷云,也托举着雷云上的蓬莱大掌教。

季祚面笼雷光,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在天海的上方远眺仿佛也看到……那个遥远时代的太阳宫。

……

……

太阳东升西落,周而复始又一天。

太阳宫真切地在移动,正从历史的道历一三二一年,往现实的道历三九四六年走。

历史的因果正在统一,时间的岔路终将聚合。

这也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将越来越真切地改变世界!

冠冕失,帝袍落,君王崩。

祝由正要走出殿门,帝王的伏尸前,只剩下一个旧旸老臣。

颜生又想起太阳宫那一夜的大火,道历一三二一年,和道历二八一三年,好像是同一种命运。

帝国的崩塌是漫长的过程,人的老朽,也不只是一个瞬间。

他回看落在地上的残破帝袍,近前走了两步,下意识地想要将它捡起……却有一只手,先于他为之。

只看到一只手,一卷袍袖,却觉眼前豁然开朗,彷似看到天广地阔,清风流云!

沉甸甸的压力,被拂去了。

那只手,握住残袍。

那个人,显现于殿中。

是四千载楚地,人杰地灵的章华。有千万年人间,绝难相衬的风流!

所谓天子威严的象征,撕破后也不过是几块绸布,然而被祂拾起,也就重拾了尊严。

祂静静地往前走,走下宋淮永不能再走完的陛阶,走在太阳宫过分广阔的大殿。祂像是一朵游云,飘扬在具体的权力中,却留下永恒的传说。

就这样走着,波澜不惊地抬眼,看向了祝由的背影。

“谁允许你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