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2 / 3)
扯下口罩,连同金色假发和护士帽一起掷在地上。这个“珍妮丝”竟是个高鼻深目的黑发女人,既不像亚洲人,也不像欧洲人。
“别出声。”低沉的女声响起,是毫无口音的日语。
女孩呼吸滞住,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又在下一刻疯狂跳动起来。
她想要呼救,想要冲向门口,却终究没有动,因为那人还握着一把匕首,刀尖紧紧贴在她小腹。
“这边。”女人下巴微抬,示意体检室深处。那里有一个原本存放医疗档案的小隔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与墙壁同色的窄门。
此刻门正敞开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坐在灯下面。
那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阴影中浮现出一张法令纹深如刀刻的脸。单眼皮,眼尾微微下垂,正是在圣路易岛露台上,用阴鸷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男人。
岸介昭。
俞琬唇瓣张开,一声尖叫正要冲破声带来。
可一只手已经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封住了声音,又留出一条极细的缝隙让她勉强呼吸。
瓦尔娜瑟缩在角落里,圆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抱着头蹲着,不住地喃喃:“我也没办法…我不是故意的…他们说我不配合就…”
“克莱恩将军夫人。”
岸介昭起身走近,南部十四式手枪从她的太阳穴滑到颧骨,轻轻一压,“或者说,俞琬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别叫,别挣扎,你配合,可以少受很多苦。”
她没动,睫毛轻轻扑闪了一下,开口时竭力压住尾音的颤:“这栋楼里有十个警卫,我的人很快回来,你现在放下枪,我让他们放你走。”
岸介昭眉毛微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的猎物果然不同凡响。不求饶,不哭嚎,身后空无一人,枪口抵住脸颊,却还在用谈判的方式拖延时间,寻求翻盘。
枪口稍稍放低,顶了顶她微扬着的脖颈。
“十个警卫,三个在三楼,五个在大门,两个在后门,体检室在走廊尽头,离侧后门不过十来米,”他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我的车现在就停在后门外。”
四十分钟后,他们即将在慕尼黑换车,明天天黑之前到达柏林,后天,她就会站在她应该站的地方。
岸介昭没有开枪。他需要的是活着的猎物——一个能在东京审讯室里录音、拍照的猎物。
“岸介君,时间不多了。”灰眼睛女人低声催促。
十分钟后,体检室的门开了,一辆轮床被推出来,白大褂身影走在前面,床上的人被薄被盖住,只露出一小截黑发。
推车的护士亦戴着口罩,低着头,步速不快不慢,沿着走廊往侧后门走。
一楼大堂里,士兵正在换岗,没人多看这辆轮床一眼,自从这里开始接收校官以上伤兵,每天都有病人被这样推来推去,有的活着,有的死了,有的被推去手术室,有的被推去停尸间。
四月的阳光洒在后巷的石板路上,一群鸽子从教堂钟楼扑棱棱飞起。
约翰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他刚从慕尼黑回来,车停在前院,从侧门进来时还拎着一袋路上吃的补给,新鲜牛奶、草莓酱和一小袋黄油可颂。
原本打算上楼接她,顺便提行李。经过药剂室时,恰好与走廊里的轮床迎面相遇。
轮床不紧不慢滑过来,白大褂抬头对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示意“借过”。
约翰侧身让路,低头瞥了眼手表,十点零三分。
他加快脚步继续前行,却在楼梯口突然停住。
并非听到了什么,亦或看到了什么,那是战场上被狙击手瞄准时,后脖稍纵即逝的紧绷。
男人突然转过头,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椴树的嫩芽打着晃,轮床已推过拐角,橡胶轮的轱辘声渐渐远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推开门,浅蓝色窗帘还在飘,行李箱开着。
冲到楼梯口时,盖文医生正从拐角处踉跄着跑出来,额头破开一道狰狞的血口子,眼镜不知所踪,眼睛茫然地睁大。
看到约翰时,他嘴唇剧烈抖动一下,声音支离破碎,正拼命从麻醉剂的余威中挣脱出来。
二十分钟前,他刚从药房回来,才进办公室,就看到两个东方男人从门背后走出来。
紧接着,一块气味奇怪的纱布就捂住了他的脸,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倒在办公桌底下,眼镜碎在地上,办公室里所有文件柜的抽屉都被翻过了。
约翰在听到&ot;东方男人&ot;这个词时,已经转身冲下楼梯。后巷里,歪倒的轮床孤零零地横在巷口,薄被被晨风吹得飞扬。
他上前拾起薄被,发现地上一道新鲜的车辙印,轮胎花纹很浅,民用梅赛德斯的标准配胎,从转弯时胎缘压出的泥浆弧度判断,车速极快,方向直指山脚下的伐木道。
这八天里,他排查过每个角落,标记了所有进出口,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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