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3 / 3)

过几十种可能的袭击方案。可最危险的敌人从不翻墙——他们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堂而皇之进了来。

十余秒后,一辆防弹欧宝咆哮着冲入伐木道,向着森林深处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疗养院的轮廓飞速缩小,三楼那扇窗还开着,白色窗帘在风里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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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君舍出现在巴特特尔茨镇口时,模样和他这辈子任何一次出场都截然不同。

法兰绒大衣沾满了泥点,从下摆一直蔓延到膝盖,袖口撕裂一道长口子,小牛皮鞋上的泥巴干结成壳,每走一步就簌簌往下掉渣。

这位体面绅士已经徒步行进了整整两天半。

从那个无名岔路口开始,沿着伊萨尔河南下,穿过无数个侥幸逃过轰炸的村庄,跋涉过被春汛淹没的沼泽草场。

每走几步,棕发男人都要低头检视鞋面新增的泥印,眉眼几分无奈,活像只被迫穿越泥泞的狐狸——蓬松漂亮的大尾巴依然骄傲地翘着,爪子已经湿透了。

他们中间还在巴伐利亚森林里迷了路。

翻过某座山丘后,发现山脚下并非巴特特尔茨,而是一个名字长得几乎把路牌撑满的村落。

而且君舍坚持避开大路。盟军轰炸机把低空巡逻当成了日常训练,任何移动的车辆或人影都会招致俯冲扫射。

“狐狸不走开阔地。”他如是说。

于是他们沿着冷杉林的边缘,穿过废弃的伐木营地,绕过被炸毁的铁路支线,在摇摆不定的指南针指引下艰难前行。

君舍走在前面,嘴里松松衔着根没来得及点的烟,脚下是掺了碎冰的泥汤,却悠闲得恍如一个乡绅在自家庄园的迷宫里散步。

迷宫里的树篱理应修剪成几何形状,而这片森林显然选择了野蛮生长。

时不时他会驻足,翻动从纽伦堡酒店顺来的巴伐利亚旅行指南,带着歌剧院里宣布幕布故障时那种既遗憾又从容的语气,淡淡开口:

“瓦格纳的众神今天没有眷顾我们的交通工具。”

摇摇晃晃的藤编猫笼里,俾斯麦正用那只还能视物的左眼,冷冷觑着白桦林的树梢一帧帧掠过去。

舒伦堡的手已经酸得失去知觉,长毛猫将近十斤,可他不敢换手,因为一旦笼子倾斜超过某个角度,这只生物就会发出一声嚎叫,仿佛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幼崽同时被掐住了脖子。

走到半山腰时,君舍踩进一个被落叶巧妙伪装的泥坑,冰凉泥水哗啦没过去,灌进了鞋面。

他垂眸瞥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三分疲惫、七分自嘲。

“舒伦堡,我一直觉得徒步是德国人最不被高估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