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 / 3)
起的火光占据。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静默地看着这个陪伴了他十七年的大伴。
&esp;&esp;是他的错吗?
&esp;&esp;眼下大业将成,他的隐瞒、他的欺哄,似乎都成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esp;&esp;可是如果,他死在这十年之间的任何一天呢?
&esp;&esp;一时间火光冲天。
&esp;&esp;在凤元羲的目光里,罗合裕终于惭愧地、仓皇地错开了眼睛。
&esp;&esp;他说:“事到如今,奴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esp;&esp;无论是什么缘由,他的确是那个背叛者。
&esp;&esp;五年前,在他从廉王手里拿到大箱的金银、终于在宫外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府宅的那天,他看着宅院里雕画精美的房梁,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esp;&esp;他告诉自己,他是为了始终跟在他膝下的那几个孩子、是为了凤元羲能早得解脱、是为了朝野上下能维系太平。
&esp;&esp;但这些话,不过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esp;&esp;事实是,人内心的欲望,永远不会随着年岁渐长而逐渐消减。
&esp;&esp;他年纪大了,鬓发花白、身形佝偻,可他仍然被从云端坠落的痛苦而折磨,他仍然怀念着、怀念着从前在先帝身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光、权柄与富贵。
&esp;&esp;归根结底,他不过是个俗人而已。
&esp;&esp;凤元羲仍旧没有说话。
&esp;&esp;他只是慢慢地伸出手,扶住了被火光灼得温热发烫的龙椅,然后缓缓地靠上去,在那把坚硬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esp;&esp;世间少有让他无法站定的时刻。
&esp;&esp;而在他的面前,罗合裕与他四目相对,惨惨地笑了。
&esp;&esp;“前天世子找到奴婢,奴婢就知道自己要死了。”他说。“奴婢若是不做,奴婢与那些孩子都要身受极刑、死无全尸,我想陛下又痴着,也未必能够善终。奴婢若做……总归也已经背叛了先帝,待奴婢随陛下到了地下,再请先帝降罪责罚吧。”
&esp;&esp;凤元羲坐在那把滚烫的龙椅上,垂眼看着罗合裕。
&esp;&esp;他想斥责他奸诈狡猾,不敢受凤绛的刑,却敢领他父皇的罚,像是吃准了他父皇的温善与心软,不会真的将他打下十八层地狱,承受千年万年的剜心与炮烙。
&esp;&esp;但凤元羲没有说。
&esp;&esp;他静静看着罗合裕,片刻开口。
&esp;&esp;“不是你与朕。”他说。“只有你。”
&esp;&esp;罗合裕一怔。
&esp;&esp;凤元羲垂眼看着他。
&esp;&esp;“廉党内狗咬狗数月,闹得现在两败俱伤的惨状,是朕的手笔。朝廷上下换了几轮血,新上任的官吏也大多都是朕的人。今日的刺杀朕早有预料,所以在曲台周围已经埋伏了人手。方才在你点火的时候,我的人就已经赶去了玉堂殿,要不了多久,满朝文武都会知道凤绛指使你刺杀君王,有谋夺皇位、刺杀君主的嫌疑。”
&esp;&esp;罗合裕愣愣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陛下没有证据……”
&esp;&esp;“会有的。”
&esp;&esp;凤元羲说。
&esp;&esp;“早在凤绛动手之前,朕就已经替他准备好了证据。而现在,朕不走,是因为朕坐在这片火里,就是凤绛弑君最好的证据。”
&esp;&esp;火光映照在两个人的眼睛里。
&esp;&esp;凤元羲有时也曾设想过。
&esp;&esp;待到某一日尘埃落定,这些话他会告诉罗合裕,一字不差的,和现在一样。
&esp;&esp;或许在他说出这些事的时候,罗合裕的眼睛里会迸发出欣慰与喜悦的光芒。
&esp;&esp;这个人是看着他父皇长大的,或许他也能从那双眼睛里面窥见一二分他父皇的影子,或许他能够透过那双眼睛,看见他父皇的残念立在那里,高兴地看他守下他们的江山。
&esp;&esp;但现在,同样的话,他说给了罗合裕听。
&esp;&esp;可他说的却是:“罗公公,朕在等着玉堂殿的满朝文武赶来救驾,你呢,你在等什么?”
&esp;&esp;短暂的静默之后,他看见罗合裕笑了。
&esp;&esp;他看见了他曾经幻想过的欣慰,可却夹杂在疯狂的不甘之中。他设想中的、他父皇的影子,倒映在那双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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