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3 / 3）

的泪眼里面，被赌徒全盘皆输的癫狂冲得支离破碎。

&esp;&esp;罗合裕笑着。

&esp;&esp;他仿佛真的在替凤元羲欣慰，因为的确，凤元羲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人非草木，总会如年轮一般在魂魄中留下或多或少的情谊。

&esp;&esp;但与此同时，他又在恨，恨凤元羲的欺瞒，恨命运的玩弄，恨他自以为选中了一条正确的路，却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已入穷巷，再难回头。

&esp;&esp;可他身后，分明是一条本该更加光辉灿烂的前路，触手可得。

&esp;&esp;“好，好啊。”

&esp;&esp;他冲着凤元羲哭着，笑着。

&esp;&esp;“奴婢愧对陛下、愧对先帝。陛下心有成算，大业既成，奴婢即便死在今日，也能……”

&esp;&esp;他的话没能说完。

&esp;&esp;火焰舔上雕梁画栋的藻井，一根蟠龙的横梁从天而降，直直落向罗合裕头顶。

&esp;&esp;一瞬间，火焰腾起，白发苍苍的老太监被掩埋在火焰与废墟之中。

&esp;&esp;凤元羲的脊梁委顿下去。

&esp;&esp;他缓缓地往后靠。

&esp;&esp;灼热的火焰四下围合，錾金的龙椅被热气灼得很烫。龙椅太大了，他的背后空空荡荡的，他往后靠了许久，才触碰到身后的椅背。

&esp;&esp;他靠在龙椅上，朝后仰起头。

&esp;&esp;漫天的火海舔舐着崩塌的金殿，冲天的火光里，他仿佛看着一片坚不可摧的天，崩塌在自己的眼睛里。

&esp;&esp;他其实没有强大到他想象的那个地步。

&esp;&esp;如果他可以进化掉所有人性，真的变成金殿里岿然不动的三清神像、变成柱石上怒目圆睁的五爪金龙，他也不会妄图在一个太监身上流连家人的温暖，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对罗合裕的异样无所察觉。

&esp;&esp;酆都建成那日，他让他手下的人查遍的曲台的每个人，除了罗合裕。

&esp;&esp;但真的变成一尊没有感情的塑像，又能如何呢？

&esp;&esp;他看着漫天的神祇和瑞兽在自己面前崩塌，被火焰烧成残骸，露出描金彩绘之下丑陋的木纹与漆黑的灰烬。

&esp;&esp;他平静地想，如果死在今日，也可以。

&esp;&esp;“……陛下！”

&esp;&esp;却在这时，隔着噼啪燃烧的大殿，隐约的呼声从殿外传来。

&esp;&esp;凤元羲猛地睁开了闭上的眼睛。

&esp;&esp;是错觉吗？

&esp;&esp;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仿佛幻觉一般的呼喊。